<p class="ql-block">有人说牛队属水牛，所以行动总遇下雨，上周四3月8日从化天适拍樱花下雨，昨天植物园春游兼打雀（拍禾花雀）又是下雨，但每每次日就阳光灿烂😁😁</p>
<p class="ql-block">其实本人几喜欢这样的散射光，对花卉、人像摄影都是较理想的光源，光照柔和，花的层次分明，人物光影过渡平和，照片色彩鲜艳厚实。</p>
<p class="ql-block">那天一早入园，天色灰白，空气里浮着薄薄的潮气，石板路微湿，反着柔光。山影在远处淡成一抹青黛，几块嶙峋的巨岩静默伫立，像被春意悄悄唤醒的旧友。我们沿着小径缓步而行，伞没撑开，只任细雾轻拂面颊——雨是停了，可云层低垂，光线被滤得匀净，不刺眼，不苍白，恰如一张天然柔光罩，温柔地铺满整座植物园。</p>
<p class="ql-block">紫荆正盛，一树树粉紫垂落，枝头缀着水珠，风过时微微颤动，像在呼吸。偶有花瓣飘下，沾在肩头、发梢，又滑进衣领，凉丝丝的。小径两旁，木棉未谢尽，枝头还擎着几朵橙红，而新叶已悄然萌发，嫩绿中泛着微黄，在湿润空气里泛着釉光。最惹眼的是那几株洋紫荆，花簇密实，紫得浓而不艳，粉得柔而不腻，花瓣边缘略带波浪，仿佛被春水轻轻揉皱过。</p>
<p class="ql-block">禾花雀没等到成群飞过，倒是在溪畔芦苇丛边，瞥见两三只掠影——灰褐羽背，腰间一抹明黄，倏忽一闪，便钻进苇丛深处。我们屏息蹲下，镜头对准水边枯枝，等了许久，终是只拍到几帧背影与翅尖掠起的微光。可也无妨，春日的雀影本就如诗里一句闲笔，不必句句落实，有那一点灵动在，便已足够。</p>
<p class="ql-block">转过弯，忽见一对老夫妇站在花丛前，正举着手机互拍。她穿灰背心、白裤，他着黑白条纹衫，两人笑得舒展，身后是大片盛放的粉白宫粉黛，花枝低垂，几乎要拂到肩头。他们不赶时间，也不追鸟，就站在那儿，让花光把皱纹都照得柔软。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打雀”，未必非得框住飞羽；有时，是雀影掠过眼底，有时，是人影融进花光里——都是春的快门。</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小径渐窄，两旁花树愈发茂密，紫花成廊，白花如雪，绿叶衬得花色更透。有位穿橙衣绿裤的姑娘停在路中，粉帽斜戴，正举着相机调焦，镜头对准一簇低垂的紫荆，花枝上还悬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水珠，在微光里晶莹欲坠。她没急着按快门，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等风来，等光移，等那一瞬的呼吸与花影同频。</p>
<p class="ql-block">雨后草木格外精神，叶面水珠滚圆，叶脉清晰可见；新芽青翠欲滴，枝条上还挂着未干的细珠，一碰就簌簌落下。有株小树刚抽新叶，红中透绿，叶尖还凝着水，仿佛整棵树都在轻轻喘息。我们蹲下拍嫩芽，也拍花蕾——淡黄与粉白相间的花苞半开未开，像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里面藏着整个春天的力气。</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是那几朵雨后初绽的红花，细长花瓣如焰，在微光里灼灼发亮。不是张扬的艳，而是沉静的燃，红得厚实，红得温润，花瓣上水珠未散，映着天光，像把整个阴天都含在了蕊心。</p>
<p class="ql-block">春游不必晴，打雀不必满。雨丝织就的柔光里，花更润，人更闲，连快门声都轻了几分。禾花雀飞走了，可枝头水珠还在，花影还在，笑声还在，还有那一点不期而遇的雀影，在记忆里扑棱棱地，飞成了光。</p>
<p class="ql-block">——2018年3月15日，华南植物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