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菲华侨二代--老王阿舅

郭少澤

　　华少、东瓜、老秋、我和另外两个朋友，相约3、4月间去菲律宾宿务、科隆岛、薄荷岛等地海岛游玩。完成一番准备后我们终于在3月20日成行，当天自厦门飞经香港转乘飞宿务的飞机，于傍晚抵达麦克坦-宿务国际机场。

初 识

　　华少堂弟Ricky Zhang 来接机，说阿舅要请大家吃晚饭，便把我们载到宿务市区一家餐厅。这时下起了中雨，一会儿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华少介绍说，他就是阿舅，姓王，今年80岁了。阿舅与我们一一握手，用福建话（即“闽南话”）说，“欢迎来宿务七桃（玩儿）”。老人家看上去很慈祥，和蔼可亲，接着他点了海鲜、牛肉、鸡肉等几道番仔菜，用餐时问了好几次“甲会习惯莫”？他跟华少、Ricky相熟聊的比较多，我们不便插话。吃完饭阿舅说，明天和大家一起去科隆岛游玩。他的决定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左，老王阿舅

　　从Ricky、华少口中了解到，阿舅祖籍福建晋江，出生于菲律宾，他经商涉足多个产业，既有开发房地产，又是多家酒店、医院的董事，事业很成功。

　　阿舅盖的房子

　　阿舅任董事的邦劳岛阿罗娜酒店

　　初次见面，阿舅给我留下了良好印象。

同 行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5点从下榻的酒店前往机场，这时阿舅自己开车准时来到酒店与我们汇合。80岁老人，自驾，不由得佩服他！阿舅今天还邀上Ricky Zhang和Prter Wang 等4、5位华人朋友一起出行，要去著名旅游胜地--巴拉望省科隆岛玩海观湖休闲度假。

　　接下来的4天，我们和阿舅一同搭机乘车坐螃蟹船，一同出海跳岛观湖。阿舅笑说家里修了泳池可是自己不会游泳，但在玩海的时候发现他对没有玩过的水上项目都感兴趣，都想尝试一下。在凯央根湖他穿上救生衣，借助救护员的帮忙滑进湖里玩水，乐呵呵笑的很开心。同是旱鸭子，我可没胆量下水，只能做岸上观，为同伴们看管衣物拍照摄像。

　　玩海去

　　阿舅身板硬朗，走起路来步履稳健，饭量也不错。他说要多吃香蕉，刚熟的香蕉才补骨补筋，太熟的没有营养。吃饭的时候他不时地问：“甲毋饱莫？” 生怕别人饿肚子。他邀请大家回宿务后去家里吃饭，我们不好意思打扰他的家人，他热情地表示已经安排就绪，欢迎去家里做客。阿舅也喜欢聊点荤的话题，笑起来像年轻人似的，可以想象当年的他风流倜傥的样貌。说到年轻往事，阿舅说，他60年代读初中上的是华文学校，当时没有把书读好，是个“坏学生”。当他得知我们同行的东瓜是福建省督学、教育行家，便希望东瓜抽空去他担任董事的华文学校看看。

家 宴

　　24日下午我们从科隆岛乘机返回，傍晚抵达宿务。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坐上阿舅安排的车来到他的家里，他的太太早已在门外等候。阿舅的家位于玛丽雅路易斯山上的一处高级别墅区，据说是宿务Number one住宅小区，从山下开车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来就花了十几分钟时间，山间树木郁郁葱葱，环境幽雅安宁。

　　阿舅家是一座双层白色洋房，主楼副楼连接在一起，既气派又不显奢华，入户院子里停放着5台汽车显得有点儿拥挤。楼房的后面是宽阔的主楼廊道和庭院、草坪、泳池，四周种了旅人蕉、铁树、多肉等植物，生机盎然。往山下望去视野非常开阔，远处宿务市区的灯光和建筑物一览无余。

　　阿舅很高兴，把子孙和主要亲戚都喊来了。孙辈们都彬彬有礼，进门后先上前亲吻阿公脸颊，再来到每位长辈跟前点头致敬，执起客人的手轻触自己的额头，阿舅说这是源于西人的吻手礼节。旅菲华侨、华人已经深深融入菲律宾社会，80%选择信仰天主教，西方文化潜移默化影响了几乎所有的华人家庭。

　　阿舅坐在廊道一张大的长方桌主位，然后邀请我们分别坐在其两侧。晚宴是自助餐，餐台上摆放着整只烤乳猪、炒粉丝、烤鱼、大海虾和水果、甜品芒果西米露、冰淇淋等，很是丰盛。我注意到晚宴没有上酒类饮品，阿舅家里也没有人吸烟，这应该是阿舅家定下的规矩。由于没有喝酒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阿舅的子孙和亲戚们分散落坐廊道、庭院里另外4、5张长方桌，边吃饭边聊天听不到喧闹声。

　　既保留中国的优良传统，又吸收西方和居住国的优秀文化成分，阿舅家的家风、素养令人称道，可以说是目前中国大多数家庭所望尘莫及。

情 结

　　3月30日上午7点半，在去宿务国际机场乘机之前，我们安排90分钟时间前往参观阿舅任董事的宿务中华中学参观。阿舅每年两次带家族成员外出旅行，目前正值菲律宾学校开始放暑假，他28日率21人家族团赴中国上海一带游玩，他安排他的中学同学、班长洪董事以及另一位蔡姓董事、中文校长李女士、英文校长（菲律宾人）等陪同参观校园介绍办学情况。

　　右排中，洪董事；后二，蔡董事；前二，李校长

　　阿舅对华人子弟的华文教育状况比较担忧，他说旅菲华侨四代即他的孙子辈，只会讲英语和番仔话，连福建话都不会说了。我们这几天接触到的华侨三代，手机使用英文，但都还能讲福建话。阿舅说，近些年来中国发展起来了，国际影响力正在提升，到中国旅游经商的华侨华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到了华文教育的重要性。但是，菲律宾的华文教育却在走下坡路，比如这所宿务中华中学有40年的办学历史，高峰时期在校学生达800人，现在却萎缩至150人左右。虽然中国使领馆有给予资助、国侨办选派老师、志愿者来菲任教、菲华文老师也到中国参加培训或留学，不过总体成效不明显。

　　宿务华文中学是一所“9+1”一贯制私立学校，学生从小学读到高中一年级后转到其他普通高中继续完成学业，学生每天上1小时的华文课，其他课程设置与普通学校并无差别。走马观花校园后我们来到教室进行初步交流，东瓜督学就中菲英文华文教师互派、学生互换、校园华文文化氛围营造、吸引家长学生等提出几个建议，校方董事、校长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到中国参观学习，希望东瓜督学多关注关心学校的建设，他们将进一步思考华文教育的发展方向，把学校办好。

　　从老王阿舅、洪董事等前辈的言谈中，我看到了他们对华文教育的坚持不懈、忧虑和操心，他们的身上有一种对中华文化深刻的情结，这在异国他乡十分不容易，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