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螺春

pleasure turns into poetry

<p class="ql-block">pleasure</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春三月,那个暖意横生的傍晚, 湘鄂鲁班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这天傍晚,杨慕老头接到儿子从镇里来的电话,让他老夫妇俩去看盐山村儿媳妇。儿子说好让他们乘头班车,到时候接他们。传呼电话村小学的刘主任想起自己的茶叶快吃完了,顺托老头捎带两半“碧螺春”,说着掏出了人民币。梁老头一推手说:不过二两“捏螺春”呗,送你也送得起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有位嘴上未长毛的新教师反应猴快:“什么聂罗敦,还西哈努克呢!”引得满办公室一个个哈哈大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涂主任说,“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子带着,到时给人家看看就行了。”仇主任说罢,写好纸条递给了老头。老头把条子折成四折放进口袋,又用手捺一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第二天才麻麻亮,梁老头就催老伴起身,梳洗停当,喝了碗米粥,换上逢年过节才穿的丈青涤卡中山装,解放帽。这套这套衣帽,虽有几年了,看上去还跟新的差不多,叠得缝退缝,线是线的。他老伴浑身也加上套米灰的机做两用衫,而且真拎上一篮鸡蛋上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他们赶紧慢快的赶到了汽车站,谁知早滑过了头班车,好在个把小时一趟,说快也快。梁木夫妇上二班车,赶上个两人座,一路上像对老鸽子似地咕咕嘀咕不停。老头希望儿子对的象能对本色些就好了,不要像有些不颠不实的丫头,出外一圈子回来就花里胡哨的那样子。老伴说:“你不要死脑筋,儿子的事,只要他们好,大差不离的就行了,不要那样古古古板板的,又不是我们那个阵子。”梁老头说:“反正人要要诚实敦厚些的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总共七,八十里路,谈谈说说的不觉时间,一晃到了。老夫老妻下了车出了站,东张西望找不见儿子人影,只见留意黑板上有儿子的留言,上面写道:“爸妈,我八点局里有个紧急会议,不等你们了,住地在原处。梁进。即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老头说:“横竖儿子开会了,不急,就慢慢走走,老俩口逛逛新城吧。”老伴说:“正好路上随便到哪个店替仇主任把茶叶买上,省得临家去给忘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说话间,梁老头见马路边对面有.一家商店门头上有个大匾大的金字:“茶”!知道这是卖茶叶的店,并拉住老课,走在人群中穿过斑马线直奔茶叶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他们一进茶叶店门,才知是茶叶碗盏杯混卖的店家,只见茶叶柜上有个塑眉雕像的女营业员,正在案秤上戥茶叶,每戥好一个,拎包前,用三个手指头捏掉一撮丢回箱,一连两三包都这样,梁老头打心底夸她手准,每次总多那三个手指头捏的,这也是水磨的功夫,没找错门,便喊了声:“买茶叶。”女营业员吐了口从心底泛起的酸水:“就来,买什么的?”老太婆看营业员不时吐口酸水,心里想:“这个伢子害了宝宝还站店,拿着钱也不容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一时还真记不起茶叶的名字了,连忙要掏口袋找纸条,又怕蛋篮子放在脚边,不留神踢碎了,就拎起来放到玻璃柜台上。刚一放上,女营业员眼角瞄到了,一拧眉毛:“拿下去拿下去!”老太婆刚拎放到地上,女营业员扔下茶叶走来,尖起涂得血红的嘴,一吹,那掉在的柜台上的草屑子全落列老太婆的头上。老头本想发作,但一想是自己弄到柜台上的,只好忍气吞声替老伴头上一个个的捏掉。梁老头把几个口袋全翻个底朝天也没有见过条子影子。老伴说:“你留在家里换的衣裳口袋内。”梁老头一拍屁股,“咋不是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女营业员一眸眼,“买不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这工夫找不到仇主主给的纸条,正动脑筋想一条叶名字,记得各字中有个“螺”字,因为当时仇主任一说便想到过自己小时候带到河诡坞上蹲下来拾螺螺的情景,于是顺嘴并说,“买二2两‘捏螺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女营业员 一听,捧腹大笑。她知道梁老头可能是要买“碧螺春”,但见他土里吧叽的,也不过是2两的生意,自己还有几十包茶叶没戥了包好,等会儿还要提前有事,不跟他缠时间了,就回了:“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老头不信这么大个专卖店没有那种仇主任托买的茶叶,这里没有别家店就更没有了,就低头偷个柜台玻璃在一盘一碟的样品价目卡上挨个儿找,一下子找到“碧螺春”,一拍脑门儿:“啊呀!不就是这吗?”用指头指定喊:“姑娘,就是这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营业员这才走过来阴奉阳违的说:“‘碧螺春’啊?多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二两!”梁老头感到自己受到了戏弄,语气中带了一点火气,并看着她把案称的游砣卡到2两花子上,盯着秤杆扬起,不上不下。这时只见女营业员取过纸袋,跟以前一样,用三个指头从戥盘里先提掉一撮子,再倒进三角纸包好。梁老头忘傻了眼,问:“秤又不高,你捏掉就能泡一盅茶的茶的叶子做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只要不少你的秤就行呗。”营业员说着把包好的包子放回盘子,“你看看少不少你的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这捏掉的份量被纸填上了,你拿纸卖茶叶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纸不是钱买的吗?要不要?不要放在这儿,有人要!”女营业员说着把包子扔进了一空盘子,嘴里还叽咕着:“不晓得那世吃过茶叶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这下子梁老头真火了,一拍柜台吼道:“拿钱买货,只准你克扣人,还不准人家说话!”立即有不少顾客围了上来,梁老头便把情况抖给大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营业员非但不生不恼,还笑嘻嘻的叫大家不要听老头子瞎造谣,“不信,可以随便拿一包戥戥,足秤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拿便宜的纸换下价贵的茶叶,赚黑钱!一张纸多少钱?一斤茶叶多少钱?” 老头寸步不让,老伴见他脖子里的筋暴起指头粗,一起跳动的,眼也牛起来了,知道他的倔脾气上来,生怕出事,就拎起篮子拉他到别人家去买。梁老头把那个膀子一甩,偏要买,偏要女营业员重新戥给他。营业员瞪了老头子一呢,说:“要就是那包,要重称,等我把茶叶包完。”一个要称,一个说不行,一直吵到了店里负责人出来,问明了情况,亲自戥了2两碧螺春包好给他,走出柜台,抚肩送梁老头出门。梁老头刚迈出门槛,又听见那女营业员说:“土包子!”他又撒个头要去找营业员。负责人好言好语相劝慰,“保证开会批评。”加上老伴一拉他的膀子说:“人家领导说了,给你面子下台,走吧。”出了门,老保问他:“你看看的?女的脸上生“鬼脸子啦”里,焐窝的黑鱼护窝的狗,惹不得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杨老头说:“看什么!我是来相儿媳妇的,又不是来相她的,看她做什么?如果儿子谈的这路货色,倒贴我几个钱也不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夫妇带着一肚子不快活到了儿子宿舍,说也巧,正好赶上儿子梁博蹬自行车汗淋淋地也刚到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老头屁股一落凳,就问儿子对象的名性、人品、秉性、家庭情况等等;老保也忙着问儿子是女的来还是到她家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博端出茶敬上,介绍说,对象叫小聂,聂罗春。乖乖,一听到这三个字,老头子马上就反冒。儿子没有觉察,继续说,“横竖小聂的父母已准备好中饭,让过去会会,到时正好罗春下班,等一见面就什么知道了。”说着又兴冲冲地把架在书卓上的罗春的彩照框拿过来,用手抹一抹,捧给爸妈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老俩口一看,不觉得抽了一口冷气,只听儿子说:“她在茶叶店当营业员。”老俩口又相对一看,意思是说: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刚缓解了的怒气,倏忽又从腿肚子底下朝上泛,抑制住自己冒烟的性子核实了情况后,啪!把个照相框往桌子上一磕,“不要!不同意?我们也不去?再好的“碧螺春”也不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儿子给吓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并问妈怎么回事。这样他妈做把买茶叶的前前后后告诉儿子。梁博说:“她见过你们,认识的话,就不会这样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一站:“生意人,不认识就好成这样啦?倒贴我家千个钱也不要!”一背手朝外走,喊老伴:“搭回头车家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儿子拽住妈央求道:“妈,小聂和我已经生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梁老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打断:“儿子!主意你自己定吧!这可比买2两碧螺春,不行,拉倒,终身大事啊!”</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