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夜

四月天

清明夜 ❆四月天 清明夜，细雨一直都在纷纷扬扬，太阳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没曾露面了。据说是因为光线太强不便于那边的人回来探亲。 网上不断有人提醒，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路途遥遥，车费不菲。节前应尽量多给他们烧些纸钱。也不知道那边开通了高铁没？有没有卧铺？生前，母亲最怕坐汽车，进一趟城里，都会晕车难受很久。 父母的墓就在老家门前的菜地里，离家不过五十米，一抬头就能望见。但山环水绕，阴阳两隔，这一趟还不知道有几千万里之遥。 我到家时，已过撑灯时分。一抬眼，竟猛然发现父母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亮着灯！ 父亲生前胆子特大，母亲则视力超好，他们一辈子节约惯了，生怕多用了一度电，如果没有一定要加班做的事都不开电灯。偶尔看看电视，室内的照明灯必定得关上。我们只要听到屋电有人说话，便知道他们都在。父亲是那种早睡的“燃灯瞌睡”，睡眠质量很高。晚上九点倒头便能入梦，差不多到早上三四点就醒了。如果要去赶集出摊，就早早起来整理好要卖的菜品；如果闲着，就是一直和母亲讲话，谈天说地，谈古论今。父亲读过一些书，在那个年代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人，什么《七侠五义》《西游记》之类的都能侃上半夜。兴致来了，也会哼上几句渔鼓调。他还去过北京天津，在那一辈泥腿子里，算是见过一些世面。母亲没有读过书，但记忆力特别好，她喜欢当听众，一般话不多。要是父亲赶集出摊走了之后，母亲一般都会再多睡一会。这个时候，胆小的母亲就会一直把灯点到天亮，安全感比电费重要。然后便起床准备自己的饭菜。 。。。。。。 我发现室内的灯光有点不一样，时明时暗。我本想轻轻唤一声：“娘，是你们回来了么？”但又怕惊扰他们。 人们常常叮嘱我说，那边的人回来一趟太不容易了，而且“假期”很短，最好不要轻易惊动，不然今后“请假”回来就难了。但我实在是克制不住啊！心里就是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哥，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呢？”身后突然传来弟弟的声音。 我吓了一大跳，醒来，原来是一场梦。 夜灯正散着清冷的光。我昨晚居然困到连衣服都没脱，灯也没关就入梦了。 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我得早点回老家去，我怕父母等得太久。 我希望这春日的雨能为他们回来探亲而多掩护些时日，因为那边有太多太多的亲人都守候在阴阳的界河，正掂着脚朝人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