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温柔化作尘埃，一片真心只剩空白

孙徽

作者：孙徽

要说对生活还有多少信心，我又是不合格的苟活者，至少在五年前我是可以信口开河，可以口若悬河，而现在则不然，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深思熟虑过后才会给个答案，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活着，对于那些特别怕孤独的人来说，我是不赞同这一说法的，孤独可怕吗？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感觉到孤独有什么可怕的，反而狂欢让我又厌恶起来。

其实对于生活我万盘的温柔化作了尘埃，曾经的一片真心也只剩下空白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发信息祝我生日快乐时，我也忘记了这四十年前对父母来说的大事，似乎我的生活中除了工作也就只剩下孩子们的日常了。

躺在床上的后半夜正常会醒来，这要是在盛夏可能我会起来去数一数天上的星星，看一看月亮了，可这寒冷的夜也同我当时的心境透着一份孤寂与悲凉。

主要是想到这以后的生活中艰难的一幕幕场景，儿子是需要人照顾，大女儿是也需要人照顾，父母也日渐苍老，爱人也就只剩下洗刷燎的生活琐碎便充满了她的后半生，尽管她现在才三十五岁。可用她的话说，仿佛我们正在过着的便是养老式的退休生活，没有一丝的欢愉可言，如医院里病床上的被单，没有一丝的五颜以让它焕发春的生机，只有白，白的像一碰就碎的幸福感的边界线，破了便是惆怅的深渊。

昨晚按以前便可看会电视到十点的也早早的收了场，睡的早一点，后半夜喊女儿起夜后便没了睡意，这似乎也成了我的习惯，所以我是羡慕爱人能做到倒头就睡的习惯，有时候一边还在和你说着话，那边就听到了她说梦话，磨牙的声音，她是比我每天累多了，我最多是骑车来回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她是从周一到周五是一天来回跑八九趟接送着儿子，由于我们特殊的待遇，所以连开大门的大爷也早和她混熟了。早早地看见她的车靠近也便按下了开门键。

还有家里的烧刷洗，她是比我还累的“功臣”。早上我说过年了奖励你，准备给你买一样黄金首饰，也被她拒绝了，说给孩子们过年准备一些衣物吧。我们的也就算了，至少在三五年前还是常和我抱怨我，说我常在生活中冷落于她的。

羡慕她的几个姐姐可以在城里的享受安逸的生活，当时奈何“馒头”不多也只能默默地听着她把牢骚发完，哄一哄也就又归于平静的生活了。

这几年是提也不提了，一是因为知道了孩子们让我们生活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也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太多的不安稳的因素，二来也确实理解了现实生活的不易，不是说别人能安逸我们去了也同样一成不变，毕竟生活不是小儿的过家家。

看见她能有主见地撑起这个家的担当也是让我欣慰的了，以前的母亲还和我在背后说着的不是，也渐渐从我的耳边消失了，她在用自己的一举一动操持着家里的一切，换作母亲也未必能做到这样完美了。

看见家在增添了帮助儿子站立的支架，帮助儿子能“走”出家门出去走走看看的电动轮椅的到来，我的内心的痛似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向我的心口，无数次逃避的工具一一在我的世界我的生活中出现，想想第一次给你买来辅助行走的工具时，我也是鼓足了勇气，渐渐地所有曾经回避的话题和场景便构成了我生活的日常。

也曾问过镜中的自己，如果你知道婚姻过后的生活是这样？你还会选择婚姻吗？恐怕我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婚姻中的这一幕幕真实的影像了，对婚姻我是投入了万般的赤诚，对生活我是投入了万般的热忱与柔情，尽管后来的回报没有我想像的那样完美，但也用眼泪支撑着我前行，最艰难的一段岁月也是伴随着工作前行，公司知道了我的处境，也是安排一位老同事没事便在办公室陪我聊天度过的，直到后来成了挚友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才意识到我不光是在为自己活着，也在为一个叫“家”的所有人活着。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是否还会选择我做你的爸爸，这是我问儿子的原话，他的并不是立马的回答，而是犹豫片刻，仰起胖嘟嘟的小脸望向天花板。

“看你凶我学习的样子，我是想换个爸爸，可我想到你每天睡前亲了我，上班临走前亲了我，我又舍不得换了。”孩子的回答还算是中肯，至少他没有一口回绝我这个“爸爸”。

“还算是有良心。”我说。

其实每次凶孩子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所有父母的做法。举起的手在半空中，他趴在书桌上用手护着头的场景，从他上一，二年级的笑到现在七年级时的惊恐，我的心酸仿佛见证了他的成长，也见证了我们父子之间情感的微妙变化，他是逃不掉的，如果能逃能跑，他是不会一味地顺从我的，这也是我心酸的主要原因。

从早上给他挤好牙膏，拿好吐口水的水杯，再到给他洗脸也成了我自己洗漱后的一套习惯性动作，我是享受不到来自儿子给我的这种待遇了，哪怕是多年以后行动不自如的我也是奢望了，也许那一天到来时我的心境比现在更坦然一些吧。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是否还会选择我做你的丈夫？我问爱人，问完儿子后侧过头来又问我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快十五年的爱人。尽管这个问题些可笑至极。

“不会，至少你累，我也累。我情愿我的父母不要生下我，那样就不会多一个充满遗憾的家庭，无论是他爷爷和奶奶有没有说，至少是给他们的生活既带来了欢乐也带来了悲伤。”爱人说的很决绝而肯定，举在半空手里拿着勺子还有一口喂小语鑫的饭在那里似乎也在做着思考。

是啊，我们都在憧憬中双向奔赴了对方的生活中，我们选择不了以后的未知，便在真正的活中选择了接纳了这份沉重的未知，尽管爱人也在深夜不止一次痛哭过自己的遗憾人生，可我们谁又能改变事实的降临呢？一切对话的热情都归于尘埃，独留一片真心填补既无趣，又充满了稍许幸福感的空白。

“如果有选择，爸爸你还会选择妈妈，妹妹，小语鑫和我做你的家人吗？”儿子替爱人和两个妹妹问了个我措手不及。

“我会，我会。”我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立马回答到。

尽管我的生活中只剩下了“空白”，我也会用余生给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句号”里有个彩色的幸福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