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石潭：四姐妹的春山行

张凤枝

清晨四点半，我们姐妹四人摸黑出发，只为奔赴歙县石潭村那一场山间云雾与花海的约定。石潭古村踞于歙北高山之巅，自唐宋以来便是徽州茶盐古道要冲，村名“石潭”二字，源自村口那方千年不涸的青石深潭——《新安志》载：“石潭清冽，映峰成镜，春雾起时，山若浮舟。”果然，登顶观景台时，薄雾正从山谷汩汩漫溢，油菜花田如金箔铺展，粉樱桃枝浮于雾上，恍若徐霞客笔下“云海托花，山在虚无缥缈间”。

梯田层层叠叠攀向山腰，金黄油菜花与粉白花树相间而生，小径蜿蜒如带，引我们穿行于花影之间。姐妹们或举花而笑，或倚树留影，红衣、绿裙、紫衫在花海中跃动，恰似徽州年画里走出的春姑娘。远处白墙黛瓦的村落半隐雾中，山脚溪流如练，茶园如绣——石潭不单是花海，更是活态的徽州山水长卷。

晨光渐透云隙，雾霭轻散，我们坐在山亭小憩，啜一口现采新焙的“石潭毛峰”。茶香清冽，远山如黛，四双手紧握着同一段春光——原来最深的乡愁，不在故园老屋，而在姐妹并肩看云起时，心照不宣的沉默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