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花草鸟虫】拍花季·紫叶李子

邱元胜

　　春天美不美，花儿说了算。花儿美不美，就看我的眼眸是不是被花制服。

春天，完全是花的世界，人们只是偶尔闯入，或路过。

仔细打量一朵花，只恨自己不能有孙猴子的七十二变。哪怕，有个猪悟能的三十六般变化也好啊！我可以缩成一只蜜蜂，或者蚂蚁。躜进蕊丝丛中，爬上一株蕊药，隔空俯瞰人们的世界里的纷繁复杂。

如果有人向一朵花瓣投以爱慕的目光，顿时滋生出一种生命的暖意。或许那仅仅是刹那间的一瞥，就足以让心里发生大半日之颤。

这个季节，无需多考虑，是漫步花丛的季节。

若想感受生命的气息，独自走入花间时，只携带一种心情，看这个季节里各种花争相盛开。怡人的香味与微风混在一起，倒春寒竟也赏心悦目。

我算不得是一个惜花者，但也不是个残害花的人。看不出摇曳的花枝也有滴血时，听不见花在深夜的哭泣声。

漫步花间，风情撩人，但苦于不懂花的心思，总是慢慢地细看、轻嗅，唯恐带给花某种疼痛。

这个季节的某个繁花盛开的日子，是最适合漫步于花间的日子。

漫步花间，心中少了许多浮燥。

这些天，开爆了的是“紫叶李”。人们叫它红叶李、樱桃李。

紫叶李，因为叶是紫色，有人赶紧与美意联系起来，说是“紫气东来”的寓意，

花语为幸福、向上、积极。

据说，紫叶李的“老家”并不遥远，就在我国的新疆。而且，喜欢生长在山坡，或石头旮旯的坡地。当然，峡谷，水边更适合它。

　　作为李子的一种，可能是因为“红得发紫”，这些年被大批量植在小游园、绿化带、河岸和路边。

离我家不远的一座狭长小游园里，除了零零星星的而外，有一片两个篮球场大的紫叶李林。

大前年我去的时候，树上已经结满了紫色的李子果实非常稠密。等到将熟时，我摘几粒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临出行时，还摘了一篼子，一路吃到了青海。

今年的紫叶李子花又开了，从路边就可以看到，树间白茫茫的一片。我驻足走近，李子白白的花瓣，蕊药略红，似乎在花瓣上撒满了金色颗粒。好几朵小花聚集为一丛，若干丛在枝杈上串成串。积少成多，开成满树的洁白。花朵儿小而密集，紫色的叶冒出尖，为花当陪衬。

枝条总的势是向上，可能是被花朵压的，有可能是被风吹的。一下枝杈斜刺里冒出来，风吹过时，摇曳着身姿，散发着清香。

李子，曾经还亲手栽种过呢！

那些年，房改时我恰好幸运搬到家属院的“西把头”。房改后，把那些空地圈起院子，犹如一院庄廓。

我是个庄稼人，院落里钟菜种花种树。其中，从家乡人那里买来一棵李子树。次年，结下核桃骨嘟大的李子两脸盆。

　　终于如愿以偿，欣赏到李子开花，又吃到自家的果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学生时代，读伟人语录，那半本书都能背诵了。其中有一句，用李子做比喻：“你要知道李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尝一尝”。

那个时候，没李子可尝，也没那个闲钱去“吃嘴”。于是，尝李子的事儿在我这里，就成了悬念。

后来，大伙儿的日子过得好了些时，餐桌，零食也就有了讲究。

青海，除了贵德县的长把梨，软儿梨；乐都的沙果子，再就是黄河谷地的杏子和沙枣。其它水果，都是外地运来的，价格不菲，一般人都吃不起的。

那个时候我很年轻，闯劲儿十足，不论啥，就想亲身体验一下。商店里的李子也是，第一次“亲口尝一尝”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了。

实际上，青海也有土生土长的李子，有俗语为证：“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听到这句话，对李子又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李子树下“埋死人”？

一次，与科技局的熊局长一起陪县长下乡，看见村里的李子树。我趁机会请教植物专家熊工。

他说，这句话，在他老家江苏也如是说。含义有若干个：

第一，果树，大多数喜欢“猛”一点的肥料。如果把不能吃的动物尸体埋在树下，那是最好的植物养料，李子树更是，树下埋一头老死的牛，那树简直就疯狂生长，疯狂结果子。

“埋死人”只是一种比喻而已。

第二，李子果，体虚或身体有病时忌食，会加重病情。正常情况下，也不能多吃，会伤脾胃。尤其是危重病人吃李子，特别是野生李子，那简直就是在作死。因此说“李子树下抬死人”。

第三，李子与“离子”谐音，人之将亡，夫妻、父子永诀，家中“大树”倾倒。故曰“李子树下抬死人”。

第四，李子开花季，一般都在清明前后。“抬”，有厚爱之意，也表示对故人的一种哀思。

　　在华夏大地上，花花草草，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根据名称，色彩，姿态，人们对每一种花，都赋予了美好的寓意。

所以，去赏花前，得做足功课，那花才会进入心的深处。

从此，牢记在心，再好吃的李子，最多吃五六个。

有些往事，不由自主地在思念里重新站立，都没有过去那种斑斓了。 春梦的浪漫侵怀，一枝紫叶李子花，一种心绪，一个人和春天比美！人若如仙，花最是妩媚。一棵紫叶李子树下似乎倚着美人，美人如斯也，妙不可言。

遥想故梦，春风三月。从嫩叶尖滑落的，是对春的眷恋。

花本不语，那些寓意是人为加上去的。讨好的话语，只属于心，而不属于人。

春来之前，北边山顶的霜雪融去。春寒褪去，野草荠荠，绵绵冷雨纷纷。美人梅在紫叶李的前几日绽放放，小小的花瓣，细而有劲的枝，淡淡的粉白，缠绕在周身的芳香。

我觉得似曾相识，果然，美人梅是游紫叶李衍生出来的更美的花。

春天，到处都是国色，绿荫百里皆有天香。有娇艳浮华的，有姹紫嫣红的，也有高贵典雅的。

　　找不到一首描写紫叶李的古诗，也没看见过李子画。可能谁都没在意紫叶李清雅俊逸风度，要不是“尝一尝李子的滋味”这句话长期的纠结，我可能也会忽视掉这种花的 。

春风得意，穿过长街。欣赏诱人的紫叶李，人由花蕊陪伴，嗅着香味，感受到另一种一种高贵。

不论什么花，得详细地去观赏，去扑捉花里的故事。

这一季春景，由绿植和鲜艳的花组成，春风一吹，小小的心计飞冲云霄。

生活中，大家都是一样。看似孤独寂寞，却从容自在。

紫叶李的故事，我觉得已经讲完。年过半百，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往事早已淡淡如烟。花开忘忧，花落伤感，心事早已淡淡如云。日子里的苦辣酸甜，爱恨情仇，宛如云烟，弥漫在逝去的韶华里，弥漫在那双蓦然回首的目光里。

仰首是春，俯首是秋，俯仰之间，青春飞逝，流年飞转，淡菊如烟。

作者简介：

邱元胜，青海省共和县人，上世纪六十几年代生，某行政机关退休人员。

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青海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青海省硬笔书法家协会会员。

海南州作家协会会员，原海南州书画家协会主席，海南州摄影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