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五、萨尔贡二世宫殿的拉玛苏的发掘</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今天的语境下,讨论文物出土往往涉及“掠夺”或“非法流失”的争议,但**萨尔贡二世宫殿拉玛苏(Lamassu)的发掘过程,恰恰是那个时代“科学考古”与“合法分权制度”**的典型缩影。</p><p class="ql-block">以下是关于这尊 40 吨巨兽从伊拉克泥土中来到芝加哥的详细历史:</p><p class="ql-block">1. 考古许可:合法的“分权协议” (Partage)</p><p class="ql-block">答案是肯定的:有当地政府的正式批准。</p><p class="ql-block">• 时代背景:1929 年,当芝加哥大学东方研究所(OI)开始在科萨巴德(Khorsabad,古亚述都城杜尔-沙鲁金)发掘时,伊拉克正处于英国托管时期。</p><p class="ql-block">• Partage 制度:当时国际考古界通行一种名为 "Partage"(法语,意为“分享”)的制度。根据当时伊拉克的文物法,外国考古队在支付发掘费用、进行科学记录并确保遗址安全的前提下,发掘成果由伊拉克国家博物馆和发掘方共同分配。</p><p class="ql-block">• 官方批准:当时的伊拉克文物局(由英国考古学家格特鲁德·贝尔等人参与建立)批准了这项发掘。伊拉克政府优先挑选了最核心的文物,而将这尊巨型拉玛苏以及部分浮雕分配给了芝加哥大学,作为对其科学投入和发掘工作的补偿。</p><p class="ql-block">2. 惊心动魄的发掘过程</p><p class="ql-block">这尊拉玛苏是在萨尔贡二世宫殿的**“第 15 号门”**处被发现的。</p><p class="ql-block">• 重见天日:1929 年,由爱德华·切拉(Edward Chiera)率领的芝大考古队清理积雪和泥土时,这尊巨大的神兽逐渐露出了它的人头和翅膀。</p><p class="ql-block">• 碎裂的状态:发现时,这尊石像并非完整的一块。它在古代就因为地震或宫殿坍塌断裂成了几大块(头部、身体、腿部等)。这在某种程度上“方便”了后来的运输,但也增加了保护难度。</p><p class="ql-block">3. 史诗级的运输挑战</p><p class="ql-block">要把总重 40 吨的石块从伊拉克荒漠运到芝加哥海德公园,是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p><p class="ql-block">1. 陆路运输:考古队修建了临时铁轨,并动用了多辆重型卡车,将石块从科萨巴德运往底格里斯河岸。</p><p class="ql-block">2. 水路漂流:石块被装上特制的木筏(Kelleks),顺着底格里斯河漂流到南部的巴斯拉港。</p><p class="ql-block">3. 远洋航行:在巴斯拉,石块被吊装上大型货轮,穿越波斯湾、红海、地中海,跨越大西洋抵达纽约。</p><p class="ql-block">4. 最后一段路:从纽约通过铁路运抵芝加哥。当它到达芝加哥大学时,巨大的板车甚至压坏了校区的路面。</p><p class="ql-block">4. 修复与入驻</p><p class="ql-block">由于石像运达时是碎裂的块状,修复师们花费了大量时间进行清理和拼接。</p><p class="ql-block">建筑奇迹:为了承载这尊 40 吨的重物,ISAC 博物馆在建设时专门加固了地板。它是先被吊装到预定位置并固定好的,然后建筑工人才围绕它砌墙、封顶。也就是说,它是博物馆的一部分,除非拆掉大楼,否则无法移动。</p><p class="ql-block">5. 历史评价</p><p class="ql-block">在当代,许多国家要求追索流失文物,但 ISAC 的拉玛苏情况相对特殊:</p><p class="ql-block">• 保存功绩:科萨巴德遗址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曾多次遭受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留在伊拉克的一尊拉玛苏不幸在后来的冲突中遭到破坏(部分已被修复)。芝加哥的这尊因其详细的考古档案,成为了研究亚述文明最重要的基准标本。</p><p class="ql-block">• 透明度:由于 ISAC 保存了当年的每一份电报、合同和发掘日记,其合法性在目前的国际公约框架下通常是得到认可的。</p><p class="ql-block">这也是为什么 ISAC 博物馆至今仍能与伊拉克、埃及等国保持紧密合作的原因——他们不仅仅是拥有者,更是这些文明史料的守护者和数字化保护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六、图坦卡蒙墓和石像的发掘</b></p> <p class="ql-block">芝加哥大学考古队并没有参与图坦卡蒙墓(KV62)的发现和发掘。</p><p class="ql-block">图坦卡蒙墓的发掘是一场由英国人主导的“私人探险”,但芝加哥大学及其创始人与这件盛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资源、学术和后续研究联系。</p><p class="ql-block">1. 真实的发现者:霍华德·卡特与卡纳冯勋爵</p><p class="ql-block">图坦卡蒙墓的发掘过程堪称考古史上的奇迹:</p><p class="ql-block">• 时间:1922年11月4日发现第一级台阶,11月26日进入墓室。</p><p class="ql-block">• 资金来源:英国贵族**卡纳冯勋爵(Lord Carnarvon)**私人资助。</p><p class="ql-block">• 领队:英国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Howard Carter)。</p><p class="ql-block">• 过程:在帝王谷经过六年的颗粒无收后,卡特在拉美西斯六世墓下方的工人小屋废墟中发现了通往KV62的台阶。这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几乎未被盗掘的法老陵墓。</p><p class="ql-block">2. 芝加哥大学与图坦卡蒙的“隐形联系”</p><p class="ql-block">虽然没有直接挖开墓门,但芝加哥大学在其中扮演了三个至关重要的角色:</p><p class="ql-block">A. 创始人布雷斯特德的“顾问”身份</p><p class="ql-block">ISAC(当时的东方研究所)创始人**詹姆斯·亨利·布雷斯特德(James Henry Breasted)**是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埃及学家之一,也是卡特的好友。</p><p class="ql-block">• 现场见证:卡特打开墓室时,布雷斯特德就在现场。他也是首批进入墓室查看印章并确认法老身份的专家之一。</p><p class="ql-block">• 破解印章:卡特邀请布雷斯特德帮忙鉴定墓门上的粘土印章,这对于确定墓主身份至关重要。</p><p class="ql-block">B. 洛克菲勒的资金支持</p><p class="ql-block">资助芝大考古队的小约翰·D·洛克菲勒,也曾秘密资助过图坦卡蒙墓的发掘后续工作。当时的考古工作极其耗钱,洛克菲勒的财力确保了文物能得到专业的保护和修复。</p><p class="ql-block">C. 科学记录的传承</p><p class="ql-block">由于卡特在发掘后忙于清理文物,并没有发表最终的学术总报告。芝加哥大学后来在卢克索建立了**“芝加哥学派”(Epigraphic Survey)**,通过极高质量的摄影和手绘记录,保存了大量与图坦卡蒙同期或相关的神庙、浮雕数据。</p><p class="ql-block">3. 既然没参与发掘,为什么 ISAC 会有图坦卡蒙巨像?</p><p class="ql-block">这正是让很多人产生误解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这尊雕像不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图坦卡蒙墓(KV62)里确实有很多精美的小雕像和金面具,但没有这种5米高的巨型石像。</p><p class="ql-block">• 它的出土地点:这尊巨像是芝大考古队在**梅迪内哈布(Medinet Habu)**的一座神庙(Mortuary Temple of Ay and Horemheb)中发掘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历史真相:法老阿伊(Ay)和霍朗赫布(Horemheb)为了抹除“异端法老”时期的痕迹,强占了图坦卡蒙的神庙和雕像。芝大考古队在1930年代发现了它,并在当时的**“文物平分制”**下将其合法带回了芝加哥。</p><p class="ql-block">芝加哥大学虽然没有分享“打开墓门”那一刻的荣耀,但他们通过科学鉴定参与了发现,并凭借科学发掘获得了除埃及本土外最重要的一尊图坦卡蒙巨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