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镇江金山湖拍小翠

散步

它掠过水面时，像一滴被风托起的蓝绿色水珠，翅膀一振，整条河都跟着亮了一下。我常蹲在水边等它，不是为了看清它喉间那抹橙，也不是数它尾羽几道黑纹，只是喜欢它飞起来的样子——不慌不忙，却从不迟疑，仿佛生来就懂得，最轻的身子，才能驮得起最快的光。

它飞得低，几乎贴着水面，翅尖偶尔扫起细碎水花，像在写一行没人认得的字。阳光一照，蓝绿的羽色就活了，不是静止的颜料，而是流动的釉彩，在光里转、在风里闪。荷叶浮在身后，绿得沉静，它却飞得热闹，一动一静之间，整片水都活泛起来。

它飞得稳，翅膀微收，像收拢一封未寄出的信。蓝绿色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不刺眼，却让人挪不开眼。头一偏，尖喙轻轻斜向一侧，仿佛在听水底的动静，又像只是习惯性地，把风的方向含在嘴里。

它飞得静，不争不抢，也不盘旋，就那样从荷叶间穿过去，像一缕被水养大的风。水面平得能照见云影，它飞过，云不动，水不皱，只留下一点蓝绿的余味，在空气里轻轻晃。

它飞得远，翅膀舒展却不张扬，蓝绿色的羽在光下像浸过薄薄一层釉，温润又透亮。水边的草木模糊成一片青灰，唯有它，是这幅水墨里唯一不肯褪色的亮色——不是刺眼的亮，是沉在水底多年、突然浮上来的那种亮。

它飞得欢，蓝绿是主调，橙是点睛的一笔，像谁在调色盘上不小心滴落的蜜。翅膀张开时，整只鸟像一枚被阳光镀过边的叶子，轻、薄、透，又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鲜活劲儿。水在它身下铺开，荷叶在它身后摇曳，它不说话，可整条河都听懂了它的意思：活着，就该这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