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常在树下站很久。</p>
<p class="ql-block">抬头时,树干直直地刺向天空,像一根被岁月磨亮的灰白脊梁,不弯也不抖,只是安静地托着整片天空。枝条伸展得随意又笃定,有的横斜如臂,有的陡然上扬,有的蜷曲如问号——可它们都不说话,只是把空荡荡的轮廓,刻在蓝得发亮的天幕上。没有叶子,反而更显筋骨;没有喧哗,反而更听得到风路过时的微响。</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觉得,所谓参天,并非只是长得高,而是长成了自己的尺度——不依附云,不讨好光,只是站在那里,就把根扎进泥土的沉默里,把影子铺成大地能读懂的语言。</p>
<p class="ql-block">人这一生,未必非要枝繁叶茂才叫活着;有时,光是挺直了,站稳了,在晴空下坦荡地空着,就已经是一种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