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穿越南 体验米轨

zmzg文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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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5152806

春节前，一位老同学问我：“你去过越南吗？”我说：“去过，很多年前去的，如果您想去，我可以陪您再去”。“好，您作一下功课！”听了老同学的这句话之后，我就开始找旅行社咨询，得知：坐飞机跟团游只能走一半越南。在亲戚的指导下，我在小红书上发现“遇见美好乘火车越南全境游”的旅行团，于是，我和老同学沟通后，立马报了名。

不料，老同学那边行程安排冲突，不能去了。我转头去找老战友，王哥听说坐火车游越南，虽然以前他乘邮轮去过，却毫不犹豫，二话没说，回复我四个字：“我陪你去”。我马上给他报了名。

过了几天，战友们一起聚餐，另一位老战友马老师听说我们要乘火车游越南，虽然他去过北越，也经不住诱惑，毅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就这样三位老战友一起乘上了南下的列车。

1月20日，我们跟随“遇见美好”旅游团，从东兴国门过关，开启了这段历时半个月、纵惯越南南北的火车之旅。之前，旅行社告诉我们越南米轨火车的概况。站在河内火车站前，那种扑面而来的年代感，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座越南近千万人口的首都火车站，比我的家乡小县城车站还小，据说是1902年法国人统治时期建成的，车站外观透着斑驳的鹅黄色，典型的法式殖民建筑风格。

我们走入站内，最大的感受不是陈旧，而是安静，这里没有国内火车站那种紧张的气氛。在里边转了一圈，发现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候车厅、售票处、显示屏、小卖部、咖啡厅、寄存柜、快餐店、扶手电梯、洗手间等，作为火车站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却看不到排队等身的安检仪，也听不到催促旅客的广播。我们甚至有些不太习惯。

我们在候车室外面放好行李，趁开车前的一个小时左右空闲沿街逛逛，经过了铁道线，看到了在城市里穿行的米轨。越南铁路的根，深植于殖民时代的风雨之中。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法国殖民者为掌控印支半岛、掠夺资源，修筑了以1000毫米米轨为标准的铁路网络，以河内至胡志明市的南北干线为骨架，绵延千里，奠定了越南铁路至今的基本格局。

经过百年风雨洗礼，这条窄轨铁路非但没有被时代遗弃，反而成为越南交通最厚重的底色。时至今日，越南全国铁路总里程约3500公里，其中米轨占比超八成，如血脉般串联起城乡南北，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出行。我们走在米轨之上，看着路口穿行的汽车、摩托车和行人，真切感受到，这窄窄的铁轨，早已不是单纯的交通线路，而是刻在越南大地上的“皱纹”。

更让我们好奇的是河内有一条“火车街”，成为游客热门的打卡地。我们的团友许哥专门打车去体验了一下。河内火车街位于老城区还剑郡，是1902年法国殖民时期所建的米轨铁路段。铁轨穿居民区而过，距两侧民宅、咖啡馆仅约1米；每日数班火车通行，临近时人们需贴墙避让，店员快速收桌椅。这里不是人造景点，是充满烟火气的真实闹市。

我们在附近逛了一圈，买了两盒方便面，返回车站，开始进站。进站不需要过安检，也没有验票机，有车站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但并不检查车票，仿佛是在与旅客行送别礼。

我们进站后，发现站台上人并不多，除了我们这趟旅游专列之外，看不到其它火车和旅客，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列车门开着，乘务员热情地接过我们的行李箱，扶着我们登上火车。

找到我们的铺位，发现这里的火车硬卧也在包箱内，一个包箱6个铺，上、中、下各两个铺，车箱矮小，需要把中铺周上去，下铺才能坐人。包箱内干净卫生。中央空调很冷，不能调控温度，导游用胶带纸把出风口封上一部分，使包箱内的温度不是太凉。包箱内有充电中播口，随时可以给手机充电。辅上没有褥子，只有一床小薄被。

我们老哥仨和导游小杨一个包箱，两张上辅空着。这样，包箱内显得并不拥挤。刚刚上车，团友老许就拎着酒和吃的东西过来了，张罗着要喝酒。我们刚刚吃过午饭，肚子饱饱的，但抗不住老许的软磨硬泡，盛情难却，只好陪着他喝了起来。有来无往非礼也。便打开我们的箱子，拿出自带的烧鸡、香腸，并请来邻箱的团友一起享用，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火车缓缓启动，没有铿锵有力的推背感，而是像一位蹒跚的老人，慢悠悠地告别了站台。驶过闹市区，融入车水马龙的行列中，与其说火车在铁轨上跑，不如说它是在人家的院子里穿行。铁轨两旁，几乎就是民宅的屋檐，晾晒的衣服、堆放的杂物触手可及，甚至有的屋檐下，还有孩童在玩耍，大人在烹茶。

最令人心惊胆战又大开眼界的是，这里没有高高的隔离护栏，也没有封闭的道口。每当火车通过，喇叭长鸣，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才不紧不慢地从铁轨上闪开，仿佛这只是日常交通的一部分。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网上流传的那句“越南铁路十八怪，火车跑在家门外”顺口溜。虽然看起来危险，却构成了一种只有在越南才能看到的市井画卷。

喝了酒好入睡，一觉醒来，第二天早上，火车驶入顺化到岘港路段，要翻越著名的海云岭。导游叫醒大家看窗外的风景。我们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只见火车贴着海岸线的山坡上蜿蜒前行，一边是云雾缭绕的青山，一边是碧蓝无垠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那种壮阔与秀美的结合令人惊叹。此刻，火车的缓慢反而成了一种恩赐，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凝视每一朵浪花，去等待每一个隧道的出口带来的惊喜。

伴随一路风景，火车行至中部，岘港站焕然一新，站房经现代化整修，空调候车室、电子时刻表、清晰的站台指引，成为全线最具现代气息的枢纽。下车玩了两天，又坐上旅游专列。还是我们那个包箱，还是那个乘务员小伙，我们仍然重复着上一次的节目：喝酒、聊天、睡了一觉抵下一站。

一路走过六座车站，站站皆是岁月风貌，也勾勒出越南铁路最真实的现状。除了岘港站比较现代以外，接下来的美奈站、胡志明和芽庄站及顺化站，依旧保留着百年前的法式风貌，黄墙红瓦，小而简，朴而实，站房低矮，候车区简陋，无天桥、无地道，旅客径直横穿轨道上下车，还是人工窗口与纸质车票。站台与车厢高差略大，步履之间，便能触摸到时光留下的痕迹。

体验了一下越南的米轨火车，感觉老旧却不破败，缓慢却不停滞。它承载着历史的重量，也肩负着民生的希望。它以独有的节奏，缓缓穿行于岁月之中，每一声哐当的车轮响，都是历史的回响，也是前行的足音。它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历史博物馆”和“生活市井” 。我们所见的，不仅是一条铁路的历史与现状，更是一个国家在时光里的坚守与蜕变。

列车返回河内，这段米轨之旅也画上句号。漫长的旅途，给了我们三个老战友难得的独处时光。白天看够了风景，夜晚躺在卧铺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年轻时的军旅生涯，聊起这些年世界和国家的变化，也聊起对这趟旅程的感受。把情谊真正烙在了心里。这段伴着老战友的旅游，成为岁月里一段温润而厚重的记忆，长久留存。当我们结束半个月的行程，回望那列静卧在河内车站的火车，心中竟生出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