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行：山色、桥影与指尖的嫩芽

剑雄

三月的十三坪，雾是活的，山是静的，茶是醒的。一日行程里，我行于福鼎茶山十三坪知青茶园，看云海吞吐峰峦，踏铁轨穿行梯田，也在晨光初透时俯身采下今年第一捧新绿。

远山如黛，近岭含翠，云雾在层叠山脊间游走，时而掩去峰顶，时而浮出檐角——那山巅若隐若现的小筑，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间无仙，却有终年不散的岚气与千载未改的耕作节律。

梯田是大地写给山坡的情书，而茶园，是这封情书最工整的段落。铁轨切开绿浪，公路盘绕如带，小屋点染其间，红衣蓝帽的我弯腰于第三级台地，指尖掐断一芽一叶，露水微凉，茶香清冽。这些梯田，承袭自明代屯田制下的山地智慧，却在今日仍以最朴素的方式供养一方生计。

暮色将临，白龙洲大桥的钢索在夕照中泛着青灰光泽，倒映于平阔水面上，如一张未绷紧的琴。桥那头是灯火初上的城，这头是归舟轻系的埠口。苏轼曾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而今清风未变，明月犹在，只是多了一座桥，

山不言，茶自青；桥不语，水长流。这一程，我带走的不是风景，是雾里半阙未落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