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钩沉——解惑“孔老二”】上集

王平安464536611

作者王平安 美篇号 464536611 图片来自百度 此题目是时代感很强又阵线分明的复杂问题。容我用两集来说。请读者耐下性子细品慢看。 可能言语犀利，会惹某些读者非议，冇事，您跳过不看即可。 一 晨起看某报消息：山东曲阜花巨资矗立起一座高72米（寓意圣人有72贤徒）的孔子铜像，同时由国务院拨款在曲阜设“教师博物馆”。 再看几家官媒报道：“孔子是中国最伟大的哲学家、教育家，其思想是中华民族及全人类文明遗产……… 据报道，为弘扬和体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一座总高为9.5米的青铜材质孔子雕像在天安门以东的国家博物馆前落成（事情有些蹊跷。其雕像2011年1月11日落成。因争议不息，2011年4月20日，雕像被从国博北广场迁出），其正对东长安街，是京城新地标建筑。 孔子雕像双手合于胸前，目视远方，左侧佩戴宝剑。 （国博前的孔子雕像） 　　众所周知，那块宝地可是中国心脏，之前只有XXX、中山先生等极少数伟人像在此出现。孔子雕像的竖立，有很强的官方认同意味，说明孔子的地位与30年前今非昔比、截然不同了。 我呢，饮茶抚桌，心绪难平。静静回想往事，楞是困惑不解。同一媒体，正反变化。 历史变幻莫测，政治难以揣摩。孔子倒底是神坛上的“孔圣人”？还是茅坑底的“孔老二”（在河南、山东“老二”这个词内涵污辱性极强）？这是个千年历史和几代人心中的不解之题！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全国各地的孔子雕像） 　　二 哎，不对呀？前思后想我困惑得半天说不出话。 如风吹走马灯，画格转得太快，搁谁都一时难以接受。 眼摸前这话风可跟我们六、七十年代出生这代从小启蒙和从课本上学到、看到和贯穿于小学、中学十几年所受到的教育是满拧了个180度呀？ 历史骤变让吃瓜群众有点不太适应，其中猫腻至今都是热议的玩笑梗。 （七十年代广为流行的“反孔”语录和批孔现场） 　　来，让我把前后细捋一遍。现在说，孔子（仲尼）是儒家思想创始人、中华民族唯一能介入世界的“软实力”。其被尊为“至圣先师、万世师表”。 哎？不知道是谁脑子灌水了，历史观是塑料的吗？反正我的三观被炸毁颠覆了。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赶上“盛世修史”，从中央到地方，全国上下大骂“孔老二”是国家夙敌、封建余孽。他杀了法家少正卯同志，是比大盗柳下跖还坏透顶的混蛋家伙。 诸位，甭瞪眼急着骂我。这绝对不是本人造谣。细究来源，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都是来自正统的国家媒体宣传。 嗨！年纪大了，跟前发生的很多东西记不住，反而小时候的事儿倒是记得越来越清楚。 七十年代，我们这代人上课基本不学文化知识，净听政治老师在课堂瞎摆活，讲《春秋故事》的历史典故，说政治形势的“活学活用”。什么“柳下跖怒斥孔老二”、“孔子谋杀少正卯”、“商鞅变法”和现代敢于“造反”的女学生黄帅“头上长角身上长刺敢反潮流”等。 那时狂批儒家：孔子、孟子；吹捧法家：韩非、李斯、秦始皇。 （柳下跖怒斥孔老二） 　　隐约还记得，永红子弟小学校长讲政治课，诋詈说：“孔老二”叫仲尼，是他娘跟一个没落贵族野合的私生子。他游说各国，宣传“克己复礼”，是复辟倒退逆历史潮流而行的大坏蛋……” 她还说：“孔老二满口人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一生不得意，像条丧家犬，东逃西窜…… 哇噻，这也太狗血了吧。 那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姓孔、姓孟人家的孩子被小伙伴奚落起绰号叫“孔老二”、“孟老三”。 （当年公开发行的“孔老二”漫画） 　　有人问我，关于“孔老二”的事为啥你记得这清楚？因为小学时我是班级宣传委员，负责办墙报、黑板报。满黑板全是抄写“评法批儒”揭露“孔老二”的内容。有些当时骂孔子的话，小学生压根就就弄球不懂，如：“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毒难尽……” 那时流行“小报抄大报，大报抄‘梁效’”。 有人问了：啥是“梁效”？问者有代沟。当年“梁效”可谓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用如今的话叫“媒体巨鳄”。 小科普：“梁效”，即“两校”谐音，是文革期间北大、清华的联合匿笔名。1973年9月4日以“梁效”名义在《北京日报》发表《儒家和儒家的反动思想》一文。 还有“罗思鼎”是同时期上海市委写作组使用的集体笔名，与“梁效”并称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写作班子，其文章多发表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合称"两报一刊"）等重要媒体。 当时大、中学师生挂在嘴边一句能随时拿出来批孔的行话：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克己复礼。（请读者参阅我写的【往事钩沉——九一八事变】） 啥是“克己复礼”？那时就连那个刚从农村招进永红小学教政治课的矮胖敦实、满口本地话的李老师也讲不清楚。他掉链子现眼，常把批孔老二“学而优则仕”，念成学而优则“壮”。 不知道学术界今天如何评论“孔子杀少正卯”案件，但可怜老孔头长埋九泉下二千余年，竟被后代人牵联上人命案，骂了个不明不白、百口莫辩。估计孔子恨不得踢开棺材板，坐起来睁眼大吵一架。 三， 市教委组织各小学喜爱绘画的学生到市里参加临摩“批林批孔”画展活动。永红小学也组织了几个爱画的学生（有我），由X校长（夫妇均为延安抗大毕业的老资历。恕我不便指名道姓）带队乘1路公交车到市百货大楼后面的市政府院外围墙宣传栏下，横本竖笔临摩那些丑化“孔老二”的漫画。 （七十年代的洛阳市政府大楼和大院） 　　“孔老二”的形象似乎不是很固定，像是戏精附体的演员。外型时文时武，仕途上穷碧落下黄泉，有的被赋予络腮胡、穿裙戴帽，一副脑满肠肥；有时又呈尖嘴猴腮、一肚坏水外溢。总之，“老二”先生经常狼狈的被“工农兵”手持斧钺，用粗壮的大手摁住，亦或用巨大笔尖血腥腥戳倒在地，斗垮批臭，恨不得寸寸脔割之。 有些漫画得搞笑，现世活宝；有的图案则太夸张，让人辣眼。 （漫画“孔老二”。图片来自百度资料） 　　写句话外话，那天在政府围墙与百货大楼之间马路两侧临摩的“孔老二”是个啥模样，我忘了。可我清晰记得，从百货楼后面西工小街巷里徐徐飘散过来的锅贴、馄饨香味，闻着嗅着，馋的流了满嘴的哈喇子。 甭看我们这帮大院孩子好歹也算“干部子弟”，可在百货楼“小街”吃过锅贴、馄饨的人寥寥无几。 那天，个个饥肠辘辘，正无精打采等返程公交车时。X校长颠着小碎步跑去小街西临街的副食店，买了5块钱一斤的纯肉熟香肠，晃来晃去拎着上车。 天啊！我从没吃过香肠，偏偏挤上公交车后又紧挨X校长坐。几根香肠长长的弯弯的，离我很近，色泽油亮、香味浓郁。肉味勾引了一路，馋得我不停吞咽口水。 四 闲言休絮，书归正传！ 子弟小学东墙壁贴着郭沫若先生写的新诗：“肯定秦皇功百代，判宣孔二有余辜………” 政治课李老师把我们临摩回来的十几幅漫画，用铁丝吊挂在操场上，组织师生排队观看。 （“孔老二”漫画。图片来自百度） 　　课间操休息，电杆上挂的大喇叭反复播放几近嘶吼的“批林批孔”口号。 有一首儿歌叫《林X，孔老二，都是坏东西》。 很奇怪，巳经几十年了，∏提起这歌的调调，我还能哼起来了。儿时记忆，童子功。难怪说洗脑要从小抓起。 其旋律、歌词我还记得：“叛徒林X，孔老二，都是坏东西！嘴上讲仁义，肚里藏诡计！鼓吹克己复礼，一心要复辟！红小兵，齐上阵，大家都来狠狠批！红小兵，齐上阵，大家都来狠狠批，嘿！” 五 小学五年级，转学来了个原八步校（250部队）姓杜的女生，口才超好，批林批孔发言侃侃而谈，让学生们心服口服加佩服。后来，她又转学到四O七厂附属小学去了。前些年，永红小学同学聚会，她也来了。我才知道她去了深圳，靠演讲（非传销）推广中小学教材，日进斗金。 当时，校工宣队长卞师傅是豫东人，平时说话就咬字不清，是“吃馍馍不服（熟），喝肥（水）肥（水）不开，要哈（啥）没哈（啥）………” 他手持扩音电喇叭，带地域口音飚高腔，领全校师生振臂高呼： 打倒林表！ （众）打倒林表！ （领）打倒孔勒勒！ （众）打倒孔老二！ （领）狠批凯（克）己复礼！ （众）狠批克己复礼…… 纷繁世事中，要厘清某些事，挺难的。不知经过那些岁月的人，还记得这些事儿不？ 唉！直到“批林批孔”结束，我也没搞清“林表和孔勒勒”之间究竟有神马关系。 历史旋转跳跃，你又能奈何？只能说那年代是个让人茫然四顾的懵逼的时代。 反常的背后，必有故事。时间关系，下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