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耕耘）记忆中早春的麦田农事

一叶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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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小时候，我生活在渭北高原的一个小乡村。乡村的三月，当春风佛过原野，冻土消融时，冬小麦就像使了魔法一样一激灵清醒过来，开始返青。

我们村是名副其实的小山村，有30来户人家，都以种地为生。冬小麦是主产业，其次是玉米，还有极少的油菜和豆类。

春季是被泥土和汗水浸透的季节。麦田是全村人的希望所在，那一片片嫩绿的麦苗，在春风中摇曳，也牵动着家家户户的生计与期盼。

三月伊始，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冬小麦麦苗从冬日的沉寂中苏醒，进入返青关键期。此时的田间，处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麦田管理的第一步就是除草。荠荠菜、米蒿蒿是最常见的杂草，遇到春雨就疯长，它不单导致麦田肥力减退、产量下降，还影响收割时过镰，成熟落籽后下一年田地里杂草会更多。

除草要在麦苗拔节前完成，时间不等人。全村男女老少、妇孺儿童总动员，手拔、刀挑、锄除，各行其便。

我们小孩子挎上篮子、拿上锅铲下田专挑荠荠菜。它不但能帮家里度“春荒”，还是猪、羊的上好草料。除草不是重体力活，但弯腰弓背终不好受，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过后就在麦田里嬉笑、追逐、打闹，常常招来父母的责骂和指教。

大人们两人一个除草小组，一个用漏锄（麦田除草的专门农具）锄掉所有的杂草，一个在后边捡拾，拿回家喂羊喂猪。除草人还要不时弯腰去拔掉离麦根最近的那根杂草，怕锄伤到麦根。他们除草认真、仔细，不会放过一个漏网之草。

第二步就是施肥。农谚云“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渭北高原没有灌溉条件，就盼望着有一场及时的春雨。春雨降，人们身披塑料布、头戴草帽，冒雨将积攒的农家肥或尿素精准施入麦根，为麦苗分蘖、抽穗筑牢根基。有时也会错过施肥的最佳时机，靠天吃饭只能听天由命。

记得是78年还是79年吹黄沙，铺天盖地。麦叶上尽是厚厚的黄沙，严重影响光合作用。人们站在地头，看着麦叶上黄沙，愁眉苦脸不知所措。

队长号召社员集思广益、献计献策。有人建议用棍子轻拍，这种办法也行，就是工作效率低下，力度不好掌握，拍重了麦叶受伤。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有个刚放学归来的小朋友说了他的办法，使大家茅塞顿开。

用一根长8—10米的麻绳，两个人一人拿一头拉紧，平行步入麦田，绳子拂过麦叶就会掸去麦叶上的黄沙。绳子是软的，不会伤到麦叶。

队长当即组织拿绳子做实验，大获成功。人们迅速行动，两天时间队里二百多亩麦田除黄沙工作圆满结束，附近村子都来我们村取经。

为了奖励提建议的小朋友，队长破例给不是社员的“小社员”记了20分劳动工分，以示奖励。

小时候的乡村，没有机械轰鸣，也没有农药喷洒，只有人与土地的亲密对话。每一寸泥土都承载着汗水、每一株麦苗都寄托着希望。那麦田里忙碌的身影、那地垄间荡漾的绿意，以及随之而来的烟火日常，共同绘就了一幅厚重而温暖的农耕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