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的要求

罗格

<p class="ql-block">女兵的管理素来是部队基层工作的重点,约束她们的条条框框多于男兵,由于女兵们的背景和女孩子本身的原因,对于她们的管理依然是的薄弱环节。</p><p class="ql-block">记得那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我在办公室处理完一些事务性工作,正要去卫生队了解他们发生车辆事故的情况。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女高音:“报告!”我大声说:“请进!”开门后,只见三个女兵军容整齐地立正站在走廊里。她们分别是卫生队的小朱、小李和后通连的小罗,都是从安徽入伍的小同乡。</p><p class="ql-block">一看是她们结队来找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停下手头的工作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进来坐下说吧。”</p> <p class="ql-block">三个女兵怯生生地挤在一张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先说话。其实她们三个人我很熟,都是在集团军机关工作的安徽同乡介绍过来的亲戚朋友的关系户、后门兵。其中卫生队的小朱工作表现很好,团党委经过群众评议、组织考察、研究同意推荐她免试进入军校学习,并已上报集团军干部处。由于名额限制还没接到入学通知,正在等候集团军干部处调剂名额的结果。</p><p class="ql-block">看到他们谁都不愿意先说话,我问:“小朱,你们卫生队出了车辆事故,你知道什么情况吗?”小朱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报告团长,是我们张队长带车去市中心买药,回来的路上撞到了一辆地方车辆的后备厢。两家协商后,卫生队赔偿3000元车辆修理费,就算是私了了。”</p><p class="ql-block">“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我问。</p><p class="ql-block">小朱脸一红,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襟,看看两位同伴,又慢慢抬起头说:“我生病一个多星期,在卫生队治疗无效,322野战医院又没有住院床位,现在想请假回合肥住院治疗。今天就是来找团长请假。”说完她就挤回沙发上不敢抬头,好像是等待宣布“命令”。</p><p class="ql-block">我又问同来的两个女兵:“你们来找我想说什么事情?”</p><p class="ql-block">“我们--我们--”小罗坐在那里咕哝几声,也没说出到底有什么事。</p><p class="ql-block">小李慢慢站起来说:“我们仨都是合肥的,小朱如果能回家治病,我俩想送她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p><p class="ql-block">“看来小朱病得不轻,部队医院治不好,回合肥看病居然要两个人护送。”我口吻严肃地说。</p><p class="ql-block">三个女兵如释负重地倒在沙发上偷偷笑起来。</p><p class="ql-block">我翻翻办公桌上的日历,算算日子对她们说:“还有半个月就过春节了。无论是回家治病,还是护送小朱都可以在家过年,你们算得很清楚啊。我再与你们的队长、连长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意见如何?同意的话就由他们批准并通知你们。但是,除了小朱住院治病的假期要视病情而定,小李、小罗正月十五前必须归队。”</p><p class="ql-block">三个人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逐颜开地齐声说:“是!谢谢团长!”而后开门谈笑而去。</p><p class="ql-block">当天晚饭后,我在营区散步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时间不长,又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通信连的女兵小张笑魇如花地站在门口。“进来吧。”我边关门边问她:“你不好好参加训练执勤,跑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她笑着不说话,就跟着我走进客厅。</p> <p class="ql-block">小张是老战友张营长的妹妹,张营长两年前找我说他妹妹高考落榜,想来部队当个女兵,请求我从中帮忙。还当场指点我去找原搭档,时任集团军司令部军务处的李处长疏通关系,办理批准入伍手续。推脱不掉,我只好拎着张营长带来的花生、麻油、口子酒,摸黑跑到李处长的家说明情况,请求帮忙。</p><p class="ql-block">小张入伍后在通信连守机班的当上一名女话务员,两年的工作做得很好,光荣的加入了党组织成为一名共产党员,还当上了副班长。平时只有她当营长的哥哥来我家玩,会把她叫过来一起吃顿饭,其他时间从没找过我。今天突然造访,肯定有事。</p><p class="ql-block">进屋坐下后,我再次问她:“小张是老兵啦,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说的。”</p><p class="ql-block">“团长,我想家了。能不能请假回家过个年啊。”</p><p class="ql-block">我略作回忆说:“你去年已经回家过年了。现在是党员、副班长,应该严格要求自己把工作放在首位,否则,会对班里的战士产生不良影响。前天,你哥哥还和我在一起,也没听说你想回家过年啊。”</p><p class="ql-block">小张转头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好大会儿不吭气。我以为她会打消回家的念头,就点着自己的香烟说:“你们守机班新兵训练进度如何?新入伍的女兵能不能独立担任上机执勤任务?”</p><p class="ql-block">听到我的问话,小张马上说:“我们班今年分配3个新兵,两个月的训练效果明显,现在已经跟着班长和我上机担任主要执勤任务。我只要坐在一边指导指导就行了。”</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阵沉默,我就自顾自地抽烟。</p><p class="ql-block">“团长,听说您都批准卫生队和后通连的三个女兵回家过年啦,我为什么不能回家?”小张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重点。</p><p class="ql-block">“人家是回家住院治病,你有什么特别原因非要回家?”</p><p class="ql-block">“我爸--他--今年离休--第一年,总觉得自己待在家里很孤单。写信说非常想念我,我也是想回家安慰安慰他,顺便在家过个春节。”说起“爸爸”,小张似乎找到了可以请假的“根本原因”,说话声音也逐步提高。</p><p class="ql-block">我对她说:“等我和你们连长指导员商量一下,看春节期间通信执勤工作安排,有没有什么问题,能不能把你这样的业务骨干放回家过年。”</p><p class="ql-block">小张神情轻松地说:“我们连长指导员还不是要听团长的命令。谢谢团长,我回连队9点半还要带班执勤。”</p><p class="ql-block">我把小张送到门口,对她说:“连队领导批准你回家要及时电话告诉我,我买了一个电饭锅和一件小孩子衣服,你顺便帮我带回老家。”</p><p class="ql-block">两天后小张就打来电话说:“我和军后勤养鸡场王厂长同乘一趟火车回安徽宿州,买车票、送站他全包了。晚上9点的大同到北京的火车,再转车回安徽宿州。嘻嘻,我现在就去拿上要捎带给你家嫂子的东西。”</p><p class="ql-block">听到小张轻松愉快的话语,想象她急于回家的兴奋心情,我再一次感到自己在女兵管理问题上,特权思想作祟,不能设身处地为基层工作着想。一通电话就打乱了连队的工作安排,为满足个别女兵需求,放弃了原则,搅乱了正常工作秩序。</p><p class="ql-block">(网络图片,谢原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