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

活着【王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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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致谢网络

文:王功伟

儿子现在上初二，这周又去“研学”了。

去年“秋研”去的是两百公里处的羌寨，主要研究学习羌族文化，来回共两天一夜，费用是一千九百九十八元，很便宜，连两千都不到。这次“春研”去的是不到两百公里处的乡村，主要研究学习乡村文化，时间也是来回两天一夜，费用是九百九十八元，更便宜，连一千都不到。两顿午餐、一顿晚餐，餐标竟达一百多元一桌，味道好到一抢而空。住宿是一百多元的双人标间，早餐居然还是免费的。

原本这次“春研”只规划了一条线，目的地是四百公处的邻省某地，由于很多家长嫌远不放心，所以报名的少，学校便急忙增加一条短线，供学生、家长选择，服务可谓热心周全。儿子自己选择了便宜的那条市外省内线路，跟我说能省下一千元。

最初研学，几乎全部参加，越往后，参加的逐渐减少。比如这次，报名参加最多的班也只有一半左右，少的班仅有五人，班主任挨批评是铁定的了。

原本每次研学，按照学校通知要求，必须是出于自愿，绝不强迫。但当学校领导得知研学热情在逐步减退后，便迅速制定出应对之策：凡不参加研学活动的，必须留校集中上课，作业比平常多三倍，而且不得请假。孩子们一听说若不去，要留在学校正常学习，作业丰盛得做不完也得做，还不准请假回家，于是纷纷缠着家长吵着要去。

据说这次研学，个别留校老师偷偷减少了留校学生的作业，这恐怕就不只是挨批评那么简单了，因为这是在误人子弟啊！

儿子自小学一年级起至今，已经是第十次参加学校组织的研学活动了，要不是因为新冠疫情耽误，每年两次研学是逃不掉的。

纵观历次研学，内容很丰富，主题较专一，从各种游乐场到风景名胜古迹一应俱全，所到之处，深受当地文旅部门和旅游从业者的欢迎。偶尔还能顺路参观到纪念馆和科技馆。

对研学问题，我个人的观点是，孩子想去就去吧，学习任务那么重，出去放松放松是好事。至于到底“研”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并不重要，无非多花点尚能承受的钱罢了。再说往后，也难得有机会和同学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出去游山玩水。我甚至还幻想着，这么丰富的研学内容，说不准将来一不小心就“研”成个某领域的“专家”出来呢，比如“旅行家”什么的。

只不过我还是盼着儿子早些初中毕业，让他考所公立学校，因为公立学校的研学线路，是市教育局规定的，仅限于本市区、县的几条线、点。研学内容多为革命烈士纪念馆、抗日战争纪念馆、科技展览馆之类的，且都是当日往返。有关部门还为师生每人补贴一百六十元，学校不赚不亏，学生们还能享受一顿真正的大餐。

或许有人会问：“本市内没有乡村吗？”当然是有的，只是可能学校领导觉得太近了没意思。

至于后不后悔送孩子去读私立学校，只要孩子喜欢就好，况且私立学校在教学资源上确实更有优势，因为优秀的教师大都在私立学校。

那么，研学之事，该怨谁呢？又都是自愿的。

专栏

闹闹说：

大哥早上好！今早还没来得及补觉，先看到了您这篇新发布的作品，想笑又想叹气，满心都是无奈，所以赶紧把感受写下来，免得困劲儿上来就忘了。

先说您的题目《研学？》，只用两个字加一个问号，看似轻轻一问，实则藏着对研学变味的全部质疑与深思。不言指责，却满是清醒与无奈。这并非在问“什么是研学”，而是在叩问：这真的是研学吗？这配叫研学吗？所谓研学，到底研了什么、又学了什么？一个问号，把所有怀疑、不解与看穿不说破的心思，全都装了进去

这就是极高明的讽刺了吧？——语气越轻，力道越重。若是标题写成《研学乱象》《研学变味》，未免太过直白刺眼，韵味尽失。而您只淡淡写下“研学？”，平静、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恰恰传递出：我早已看透，不必怒骂争执，只此一问，有心人自会细品。越是平静，越让人心寒。相信无数家长心中都有同款疑问：“收费这么高，值吗？伙食这么差，合理吗？嘴上说自愿，真的是自愿吗？研了什么？学到啥了？费用又去了哪里？”您用一个问号，替所有敢想不敢言的家长，问出了全部心声。

题目极简，留白却极大，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读者一见“研学？”，便会不由自主在文中寻找答案，越往下读，越觉得这个问号扎心。标题如同一枚引子，整篇文章都是对它漫长而真切的回答。从文字逻辑来看，A？=这是A吗？=恐怕并非A。“研学？”便等同于：这也叫研学？这根本不是研学，不过是打着研学旗号的另有所图。无需斥责，不必批判，一个问号便完成了否定与讽刺，力道藏于无形。

您全文的风格亦是如此：不怒、不骂、不点名、不偏激，却句句扎心，处处暗含讽意。题目与文风高度同频，表面温和克制，内里清醒通透，看破不说破，敢思不敢言，满是身为家长的无奈与妥协。题目越简单，越反衬出现实的复杂荒诞、难以明说。所以，这个问号，根本不是提问，而是一位父亲、一位普通家长，面对教育乱象轻轻发出的一声叹息。叹息里有看透，有无奈，有讽刺，有妥协，更有万千家长不敢宣之于口的全部质疑。问号无声，却道尽了所有问题，单是这个题目，便足见功力。

再谈文章内容，您堪称运用含蓄讽刺的高手。通篇不发一句怨言，却将暗讽融于平实叙述之中：口中说着费用“很便宜”，学校服务“热心周全”，实则吐槽收费虚高、校方以营收为导向；写饭菜“一抢而空”，道尽的是餐标低廉、分量不足、孩子根本吃不饱的现实；结尾一句“该怨谁呢？又都是自愿的”，更是把家长被逼无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写到了极致。

文章结构层层递进，脉络清晰：先以春秋两次研学做对比，用具体费用、行程、食宿展开叙事；再写参与人数持续下滑，学校便以加倍作业、强制留校的方式施压，将研学从自愿变为变相强迫；继而回顾孩子十年研学经历，点明这种模式早已常态化；又对比公立与私立研学的差异，凸显私立研学重游轻研、收费偏高的现状；最后以一句自问自答收尾，留有余味。全文叙事沉稳，力道渐深，将研学变旅游、教育沾商业的乱象，缓缓铺展在读者眼前。

语言更是朴实接地气，如同家长围坐闲聊的真心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句句戳中痛点。费用高低、伙食标准、变相强制、公私差异、账目不明，每一处都是家长心中默默盘算的细节，极易引发共鸣。

尤其值得细品的，是您选配的配乐《龙的传人》，堪称神来之笔，也是最巧妙的隐形讽刺。这首歌本是庄重正气、承载爱国情怀与文化传承的曲目，象征着少年成长与家国担当。将它配在一篇揭露研学变味、教育逐利的文章里，形成极强的反差：名义上是研学育人、传承文化，配上此曲再正当不过；可实际却是高价旅游、变相强迫、伙食敷衍，崇高的名头之下，是功利的现实。配乐越是正气凛然，文中的乱象便越显刺眼。这绝非随意搭配，而是您刻意的细节巧思，太佩服您了，全篇没有一处笔墨浪费。

我以往经常在公园、景区见到成群结队、打着研学旗号的孩子，心中总会泛起疑惑，今天读到您这篇文章，才真正读懂背后的缘由。

整篇文章看似佛系，只是碎碎念地记录孩子的研学日常，实则是一位清醒无奈的家长，对私立学校研学乱象温柔却尖锐的揭露。暗讽手法炉火纯青，不伤人却扎心，没有激烈指责，却让每位认真阅读的人都能看清：研学早已变味，沦为一门生意，家长被迫买单，有苦无处说。字里行间，全是家长的隐忍、妥协与心酸，也是无数家庭面对教育乱象时，共同的沉默与无力。

大哥这篇文章写得真实通透，平淡叙事之下藏着万千心绪，把家长的无奈与现实的荒诞写得淋漓尽致。结构严谨，讽喻含蓄，配乐点睛，读完深有共鸣。写的好！闹闹为您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