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东南西日常(2)

王宗全

北方的拂晓,比四川早一小时,江油还在黑古隆冬懵懂大吉酣睡时,北京已是太阳通红晒沟子了。<br>  北方的清晨,料峭着寒意,天空总是深灰,看不出是云还是雾。<br>  大槐树的铁枝铜丫伸向空中,把天空画成小学生的演草本。 粉色的杏花竭力想将自己的艳丽靓进墙去,怎奈他不开窗假装看不见。 连翘的金黄,呼应着柳枝的翠绿。<br>  清晨像一个大舞台,首先登台的主人公是啁啾的鸟儿,背景是默默奉献的环卫工的桔红色工装和清运车,还有早行的步者和遛狗的男女,共同协奏出春之晨曲。<br>  人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我说树高了什么鸟儿都有了。 <p class="ql-block">  八哥(百舌鸟)嘹亮的歌喉最先叫醒熟睡的城市;白头翁老是叫着“守纪律”“守纪律”的三连音;斑鸠长得像鸽子,叫声“咕咕—咕—-咕咕” ,也像鸽子想飞出鸽舍的请求,很 像低音喇叭在抱怨夜色消失得太快;</p> <p class="ql-block">  灰喜鹊“加——加——”使你马上想起咿!昨天买的彩票中啦?!但隔不了多久,乌鸦“哇啊哇啊”的刺耳使你马上又掉进情绪搅拌桶里,踢开被子坐起来;</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山雀“仔—仔—黑”开怀大笑却挡不住麻雀叽叽喳喳讨论得火热!</p><p class="ql-block"> 啄木鸟并不空谈,在楼顶敲击“得得得得儿”的架子鼓,像把一粒铜球丢在桌子上,玩似的就将虫子擒获。</p><p class="ql-block">  百鸟朝唱,百家争鸣。有的婉转如歌,有的直白似问。有的轻声如吴侬软语,有的铿锵似军令如山。移步换景,音韵各异,犹如班会课上自由发言,也如群里热烈的讨论。</p> <p class="ql-block">  那栖在高枝的是云雀还是树麻雀?你还在努力辨认时,它们扑地一下飞到另外的枝头去参加E大调混声合唱。</p> <p class="ql-block"> 古老的电线杆就像疲惫的士卒排成的松懈队列,它自己都不知道它的肩上扛着的腰上系着的那些膛了的、凌乱的南来北往的缠绕的是些哪里到哪里的什么线。它也不知道一旦它倒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一句是五年级孙孙放学回家后即兴所加)。</p> 太阳在高楼的缝隙中跳升,把金光洒向红尘滚滚、车流滚滚、人潮汹涌的大街小巷。胡同里电动车、自行车鱼贯而行,人人脸上都写着赶路的焦虑或平常、无所谓或随大流。 <p class="ql-block">  短暂的一段长笛吹奏的舒缓的过门之后,春之晨曲又将上演它第二大段的宏大叙事。</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30日下午于北东南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