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泥土在掌心长出千年烟火—20多年前的记录

好摄

<p class="ql-block">  24年前,有幸到访了宝鸡市凤翔泥塑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深老人的家,晨光漫进老院青瓦时,我跟着镜头撞进了一方泥色的世界。 </p><p class="ql-block"> 当时七十多岁的胡爷爷正蹲在木凳上,指节沾着新泥,正跟老伴儿唠:“你记不记得五八年那会儿,队上派我去西安学彩绘?那会子泥娃娃还得蘸红绿靛蓝,如今倒添了些新色儿,可这底子啊…得是老法子的白。”奶奶眯眼笑,手底下没停,正用竹片给新捏的“虎娃”修边——脊背的鬃毛要根根立住,才像秦川大地上跑过的生灵。 </p><p class="ql-block"> 转过影壁,看到泥塑师傅们已经伏在案前。用笔尖悬在泥胎上方,落下去的不是颜料,是《封神榜》里的瑞兽纹样,是灶王爷衣襟的金线,是娃娃眉心一点朱砂里的“长命百岁”。泥胎在他们手里转得匀,笔锋却稳得像刻进时光里,“您瞧这‘风搅雪’技法,得趁湿上彩,色和泥得融成一气儿,晒干了才不裂。”说这话时,窗台上的泥塑晾晒架正飘着淡淡土香。 </p><p class="ql-block"> 后来才知道,这方小院里的泥,已经滚过六百年。明代的泥哨、清代的坐虎、民国的挂片,连缀起来就是一部活的非遗史。凤翔人管泥塑叫“泥货”,从前是农闲时的营生,如今成了传家的心跳——老两口守着祖窑,年轻人接了手艺,泥从田埂里来,又带着祝福走进千万家门。 </p><p class="ql-block"> 离院时,奶奶塞给我个泥做的小老虎:“拿回去镇宅,保平安。”手心里的温度,比任何解说都动人。 </p><p class="ql-block">有些手艺,不必说“保护”, </p><p class="ql-block">它在祖孙的对白里生长, </p><p class="ql-block">在泥与彩的交融里呼吸, </p><p class="ql-block">在一辈辈愿意蹲下来、慢下来的手心里, </p><p class="ql-block">活成了永远不会褪色的乡愁。</p><p class="ql-block"> 如今老人已经离世,看到泥塑仍在传承,这些旧时拍摄的照片,带给我们了许多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