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了的小鸟

陈德庆

阳春三月，春意渐浓，暖风拂面，芳草茵茵，花团锦簇，秃秃的树枝密密地绽出翠芽，高高的树冠上，鸟儿忙着筑巢孵卵抚育后代，池塘里，小蝌蚪成群结队找“妈妈”，花丛中小蜜蜂飞来飞去……一派生机盎然。

多年前，也就是这个时节，朋友给我送来一只雏鸟，说在附近的草地上拣的，可能是大树树冠上的鸟巢里掉下来的，幸亏树下小草长的茂密，鸟儿无恙。

我仔细地端详着，见小鸟肉嘟嘟、粉粉嫩，身上长着稀疏的羽毛，比麻雀稍大些...…捧在手里，它也不挣扎不抗拒，只是睁着惺松的眼神，叽叽歪歪地哼着不停，我忙着拿来饭粒喂它，又喂了点水，这才消停。

尔后，我捧着小鸟来到花鸟市场，询问老板这是什么鸟？干瘦的老头只瞅一眼便用上海话说了三个字:“鼻头胡”，多么奇葩的名字，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好歹是一条生命，养着吧。于是便购买了鸟笼、鸟食等关物品，携着小鸟回家了。

此后的日子，我增加一份工作，每天给鸟喂食。面包虫、黄小米、青菜叶，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等等，营养一应俱全，在我精心饲养下，小鸟🐦逐渐长大，羽翼渐丰，一身灰褐色的羽毛油光锃亮，头顶处有铜钱大小的白色羽毛，哦，原来是只“白头翁”，鸟店老板用上海方言说的”鼻头胡”和”白头翁”乃谐音，只是我当时没有弄明白而己。

小鸟吃食时吃相十分粗野，把鸟食弄得鸟笼里一天世界，而且食量大，吃的多，拉的多，鸟笼底满是鸟粪，天气浙热，气味难闻，于是我又增添一份工作，清洗鸟笼。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小鸟就在鸟笼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仿佛在催我为它服务。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乌笼，把鸟儿放出来，把鸟笼放在水龙头下洗涮干净后，再装好鸟食，饮水，然后把鸟儿放回鸟笼。

这小鸟倒可十分乖巧，打开笼门，就跳到我手背上稍作停留后，在屋里飞翔一圈后便停在橱顶上东张西望，待我洗涮好鸟笼，添好食物后，又飞下来，停在鸟笼门口，一会儿便一头钻进去，开始它一天的胡吃海喝……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鸟渐渐地长大，出落得越发英俊（漂亮），鸣叫声也越发洪亮委婉动听，当时，我也没分辨这只鸟雌雄。为卫生起见，我把鸟笼置在窗户外面的花架子上。一天，我透过窗户突然窥见，外面又飞来一只白头翁，隔着鸟笼与笼内小鸟叽叽喳喳，卿卿我我。吾非鸟，焉懂鸟语，只能在眼皮底下，任凭它们密谋什么计划，此后数天，那野白头翁时常飞来与笼中之鸟会面。殊不知，情况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不久后的一天早上，我准备洗鸟笼时，发现笼门半开，已鸟去笼空，那两只小鸟里应外合，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鸟笼门后，双双“私奔”，去追求它们自由幸福的生活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清洗干净鸟笼，装满鸟食，敞开笼门，放置原来位置上，等待鸟儿归来，心里想: 鸟儿呀，这里的生活衣食无忧无虑，你在外面餐风饮露，还是回来吧！谁知一天、二天、三天、七天、一个月……，还是不见鸟儿踪影。

此时我方才明白: 鸟儿此一去再不复返了！鸟笼只能是禁锢它们自由的牢房，蓝蓝的天空、绿绿的原野、高高的树枝……才是它们自由翱翔的天堂，它还会回来吗，它还能回来吗？

秉持与生俱来的天性，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鸟儿尚且如此，何况人乎。

有诗为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