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忆毛主席叫我重上大别山</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被错杀的将军》连载</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主编:许道化 吴克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span class="ql-cursor"></span>作者:程启文 编辑:韩水霖</b></p> <p class="ql-block"> 1937年7月，陕北高原风轻气爽，山坡上，一群群牛羊在白云下浮动；河滩上，一片片稻谷在翻涌着绿色的波浪，悠扬的信天游在蓝格英英的天空里飘荡......</p><p class="ql-block"> 7月2日清晨，我正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进行紧张的军事训练，为迎接全面抗战作准备。队部通讯员匆匆走来，在我耳边悄悄说：“队长叫你到中央招待所找郑位三同志，有重要任务。”</p><p class="ql-block"> 一到郑位三同志住处，他就带着我和早在那里等着的肖望东，张体学同志往外走，说：“我们到毛主席那里去，毛主席找我们有重要任务。”听说要去见毛主席，真有说不出的高兴。</p><p class="ql-block"> 还没到毛主席住处，老远就看见毛主席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等候我们，他亲自引导我们走进他的住房兼办公室。他那高大魁梧的身上穿着灰色的旧军装，满面笑容地同我们一一握手，亲切地询问我和体学是哪里人，多大年纪，参加红军多久了。位三同志向毛主席介绍说：“他们两位在红25军时，都曾在高敬亭同志部下工作过，敬亭同志对他们很熟悉，很信任。”毛主席点点头说：“那太好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坐好后，毛主席深情地说：“中国工农红军都先后进行了长征，胜利地到达陕北大会合。”他指着郑位三、张体学和我说：“你们都是从大别山长征出来的同志。”又指着肖望东同志说：“他和我一道走了二万五千里，同你们和陕北红军会合。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剩下你们这批同志，党中央今天在延安建立了抗日的大本营，这真是不容易啊！”沉默了一会，毛主席又说：“可是，我们尤其要记住，还有大批留在南方各个苏区坚持游击战争的同志们。那些老根据地军民，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与强大的敌人作殊死的斗争，他们更加艰苦，更加不容易啊！”毛主席的感叹感染了我们，大家缅怀着长征途中牺牲的烈士，思念着远方坚持斗争的战友们，房子里一片肃穆。</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接着说：“这次请你们四位同志来，是派你们到鄂豫皖去，到高敬亭同志领导的红28军工作。高敬亭同志在大别山，以那样少的部队，吸引国民党的17万正规部队，支援了主力红军长征，是作出重大贡献的。你们四人先去，中央随后再派一些干部去红28军工作。”他指着郑位三，肖望东两位同志说：“你们两位为党中央的代表，由你们向他们转达党中央有关抗日的主张和指示。”他又望了望张体学和我说：“高敬亭同志他们和党中央长期失去联系，我们经过研究，派你们两人先一步找到他，他对你们很熟悉，信得过。待你们联络好以后，再接郑位三，肖望东与高敬亭同志会合。”毛主席分派完了以后，又对我们到红28军去如何开展工作，做了许多具体交待。并再三强调说，“找到高敬亭同志以后，不要一切都拿延安的样式去套他们。他们长期和中央联系不上，脱离党中央的领导，跟不上发展的新形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具体情况和问题。他们百折不挠坚持同数倍与己的敌人斗争，保存了这么一支红军队伍，就是一个很大的胜利。要很好团结他们，统一在党中央的路线，主张之下，一道抗日，发展胜利。”</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觉察到我们受领任务气氛很严肃，心情有些紧张，便转过来问体学和我在延安学习，生活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饱，还说到了大别山吃上大米饭，不要忘记陕北人民用小米抚养我们的功劳，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他用手拢了拢他的长头发，继续说，我们中华民族同日本侵略者要进行一场殊死决战。我们的党和军队必须有一个较大的发展，要真正成为抗日的主力军，成为争取民族解放的中坚力量.......毛主席看了看钢壳手表，快到11点钟了，便结束了谈话。在送我们出门时，他还一再嘱托我们向高敬亭以及红28军的全体同志，向老根据地的干部群众表示敬意和问候。</p> <p class="ql-block"> 9月初的一天，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张体学同志和我几经辗转来到了大别山区的七里坪镇。我们又看到了巍巍岚峰，涓涓倒河，方方正正的香炉山。正当我们流连顾盼的时候，过来几个红军战士。战士们见我俩一身“学生”打扮，觉得很新鲜，便问道：“你们打哪里来？干什么？找谁？”我说是从延安来的，找老首长高政委。他们一听是从延安来的，连忙把我们拥进一个营部，然后告知军部，还准备了两匹马送我们。</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到了七里坪西北的蔡家祠堂，老远就看到高政委在门口等着我们。我俩赶紧下马，快步走过去。还没等我们行鞠躬礼高政委就用一双大手把我们紧紧抱住，左右上下打量一番，说：“都长大了，长高了。”就这样，他把我俩一边抱住一个，并排进了大门。</p><p class="ql-block"> 这时，天已黑了。走进敬亭同志的住房，勤务员“小毛”（万海峰，小名叫毛头）就点燃了蜡烛，端上来茶。我们把一封密写的信和一瓶显现字迹用的碘酒递给高政委后，便围着小桌子坐下来，并向高政委转达了党中央毛主席的问候，和对红28军三年游击战争中作出贡献的肯定。接着高敬亭同志给我们讲起了三年来坚持大别山，桐柏山艰苦斗争的简要情况。</p><p class="ql-block"> 正说着，一个干部把高敬亭叫了出去，附耳说了些什么。高敬亭回到座位上说：“你们的介绍信还没显现出来呢。不过这没什么，你俩我是相信的。”体学同志连忙从衣包里取出一把扇子交给他。原来这是高敬亭同志的好友郭述申同志送给他的。高政委一看扇上的题字，就认出是郭述申同志的笔迹，放心的说：“好哇，你们真有心眼。”我笑着说：“高政委，如果不是我俩先来联系，而是换个不相识的人，您打算怎么办？”他说：“我们离开中央领导这么久，这里的情况又很复杂，要是换个人来，我不会杀他，关他是一定的。”三人相顾一阵大笑。</p><p class="ql-block"> 转回正题，高政委续续向我们介绍：1935年，红28军一度越过平汉铁路，想与红25军会合，后因路途险阻甚多而作罢。几年中，反“围剿”斗争一个接着一个，1935年3月的潜山县桃岭战斗，5月的河南商城战斗，以后光山县胡山铺战斗......都取得了胜利。我军环境极端困难，斗争十分艰苦，敌人为了消灭这支红军部队，什么“堵剿”、“驻剿”、“追剿”、“围剿”啦，什么“搜索”、“烧山”、“困饿”、“并村”、“连座”啦，各种残忍，狠毒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但是在无畏的红军面前，这些困难都一个个地被踩到脚底下去了。到1936年粉碎敌人4个师的“五个月清剩计划”之后，我军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活动范围扩大到3省45县的广大地区。紧密配合红军主力作战的便衣队，也发展成为坚持鄂豫皖游击战争的一支重要力量。接着高敬亭又给我们谈他和卫立煌谈判的经过，怎样经过唇枪舌剑的斗争达成抗日协议的。谈着谈着，房外传来指战员们起床出早操的号声。高政委说：“见到你俩来，我太高兴了，随便聊聊就谈了一个通宵。”说着，他分派体学同志带一个分队去潢川接郑位三，肖望东同志，分派我去七里坪镇，协助何耀榜同志同国民：党谈判代表刘纲夫打交道。5天后，郑位三、张体学等同志安全地来到七里坪，肖望东同志在潢川又呆了几天，与中央取得联系后，才到七里坪会齐。不久，毛主席又从延安派来第二批30多名干部来到大别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许庶整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原载1987年第3期〈兰州军区党史通讯〉)</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