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 和所有“知名大作家”一样,刘彬彬先生抽烟喝酒,有点幽默感,爱结交好朋友,也会爆粗口,吞云吐雾之间、微醺之际便憋出一篇又一篇“大作”。然而,有人说他像警察,也有人说他像“黑社会”,就是没人说他像作家!怪谁?怪他的板寸头?怪他黑土地般的肤色?怪他坚决不靠脸吃饭的颜值?就连年轻时被算命先生预言“四十岁会走桃花运”这样的美好期待,也被无情地劝退了,无法原谅。 我与刘彬彬先生相识四 十多年,忘年之交,关系甚密。刘先生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少年时吃过的苦、尝过的艰辛深深印在了他的骨髓,造就了他隐忍良善的性情。他的小说既是人世百味,又是沧桑历史,宛如从黑土地上随手抓起的一把沙土,筛筛滤滤,变得细腻好看了,但骨子里厚实质朴的人间烟火气是滤不尽的,唯有与他共同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一、二,品尽三味。 <br> 人生开局没得选择,刘先生愣是凭着努力与坚忍,用一支钢笔改写自己的命运。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写作,逼仄的小平房、寒冷的冬夜、冒火的夏日、一杯茶一支烟,笔耕不辍。有时顶着月光趴上屋顶或蹲在墙头上构思,一明一暗的烟火常常把路过的邻居吓一跳。当一篇篇小“豆腐块”挤进报纸,甚至登上《清明》《小说界》《河北文学》《青年作家》这样有影响力的大刊。这时刘先生也迎来了一大批热爱写作的好朋友,这些顶着全国统一卷卷毛发型的文艺青年成了家里的常客,一样的年轻,相同的志趣,大家对酒当歌,畅谈文学,也成就了这座小城文学发展最鼎盛的时代。<br> 然而这样的热爱是不足以养家糊口的,十几年后,随着大家各自淡去,经商、改行、为了生活远赴他乡,刘先生也做回了那个孤独的写作人。幸运的是,他从事的仍是自己热爱的文学创作工作,在生计与情怀之间从容自愈,手持烟火以谋生,且行且忘且随风。<br> 退休后的刘先生眼花,视力不如从前,动笔也很少了,但身边又聚集了很多文学爱好者,他们已经不是三四十年前的那帮文艺青年,而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依旧是把酒言欢,畅谈文学,刘先生成了那个上上座的老者,朴素的人受人尊敬,低调的人福气自来,颜值不够才华来凑,这也是人生的幸事! <br>大半生与写作为伴,当年呕心沥血的努力,夜沉人静的守候,不管成果如何,总该对自己有一个交代吧。就好像高考结束的考生,总要晒一晒自己刷了多少米厚的试题、写干了多少支水笔,不是显摆,是致敬自己这么多年不为人知的努力,告诉自己,不会遗忘。刘先生,那就出套作品集吧,你还是那个青春年少的文学青年,你也是那个从从容容的退休老头,我们期待着那场专属于你的华美夕阳。<br> 2026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