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耕耘)大集体种谷子,那日子真叫亲

菩提慧心

<p class="ql-block">昵 称:菩提慧心</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891700</p><p class="ql-block">图 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我是1970年生在陕北米脂的,打小就长在大队小队的集体日子里。那时候村里没一个人外出打工,一家子、一村子人都守着黄土坡,守着谷田,日子虽过得紧巴,可处处都是热乎气,这份团圆情,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暖烘烘的。</p> <p class="ql-block">我爹走得早,家里的担子就落在了娘和哥哥身上。哥哥那时候是小队里的壮劳力,每天跟着大伙下地挣工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米脂的地靠天吃饭,坡多土薄,种不了别的,全靠种谷子过日子。那时候地都是集体的,分大队、小队,俺们小队的谷田就在村后的山峁上。每年一开春,队长站在村口敲钟,“当当当”的声音一响起,全村人就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往谷地里赶,谁也不敢耽搁,去晚了就要扣工分,工分可是一家人吃饭的指望。</p> <p class="ql-block">哥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跟着大伙去耕地。老式耕地全靠牛拉犁,哥哥扶着犁把,一步一挪地在坡地里翻土,黄土块子被翻得松松软软,泥土的腥气混着春风,闻着就踏实。俺娘跟着妇女们点谷种,蹲在垄沟里,一把谷种均匀撒下去,再用手把土埋好,动作麻利得很。我那时候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跟在娘身后,把地里的小石子捡干净,再拔刚冒头的杂草,小手被谷苗划得一道道红印,也不喊疼,就想帮家里多挣点工分,让哥哥少累点。</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农活全靠人工,浇地是最累的活。谷田在坡上,没有水渠,遇上旱天,小队就组织大伙从沟里挑水,一担一担往坡上运,给谷苗浇水。扁担压得肩膀生疼,哥哥总是挑最满的担子,走在最前面。可没人叫苦,你帮我挑两桶,我给你递口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没有一点计较。晌午歇工的时候,大家围坐在田埂上,拿出家里带的玉米面馍、糠窝窝,就着自家腌的酸菜,你咬一口我的,我尝一口你的,说说笑笑的,粗茶淡饭也吃得格外香。</p> <p class="ql-block">丰收季节一到,闲置许久的打谷场便顿时热闹起来。</p><p class="ql-block">“嗷,嗷”“圪儿,圪儿”“哞,哞” “咴儿,咴儿”,乡亲们的骡驴牛马得意地打着响鼻,舒心地打开各种声部,此起彼伏的嘶鸣渐渐把早晨的浓雾摁倒,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p><p class="ql-block">“他大爷,你家的谷子今年不懒哇?”</p><p class="ql-block">“出苗遇上卡脖旱,他狗能好成个甚咧!”</p><p class="ql-block">“张大哥,我瞅见你家谷穗是铁棒槌的种,一亩肯定能打千数斤。”</p><p class="ql-block">“托老天爷爷的洪福,今年没有霜踏可是有命!”街坊邻居们一边吆喝着不听话的牲口,一边和遇见的人随意打着招呼,偶尔会把打谷场上那几个狡猾的石头土坷垃顺手踢个老远。</p> <p class="ql-block">全小队的人齐上阵,割谷的割谷,捆谷的捆谷,拉到场院里打谷。石碾子一圈圈转,金黄的小米就从谷穗里漏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哥哥收谷总落在最后。别人都走了,他还在场上收拾,谷穗、麻袋、农具,样样都归置好才往家赶。等他进门,天早黑透了。村里家家都在冒烟,娘在灶上熬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哥哥往炕沿一坐,累得连话都懒得说,我就赶紧给他端碗水。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菜简单,可心里踏实。</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乡亲们都实在。谁家收谷种谷忙不过来,不用招呼,路过的人就顺手帮一把。谁家蒸了馍、做了顿好的,也会端一碗给邻居尝尝。我们家没爹,日子难,大伙都看在眼里,平时没少帮衬。这些好,我一直记着。</p><p class="ql-block">现在我在西安上班,离家远了。一到春天,就想起米脂的谷田,想起大队里一起干活的日子,想起哥哥当年没成家,一个人扛着家的辛苦。日子是比以前好了,可那段大集体的时光,那份乡情,我到啥时候都忘不了,那碗黏糊糊的小米粥,香了我一辈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