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名:在水一方(徐方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09618145</p> <p class="ql-block"> 自广西东兴穿越219国道抵达新疆叶城后,我们沿219国道至莎车,然后一路向东,转辗高速奔赴新疆库车。车轮碾过戈壁与绿洲,心早已向着独库公路的起点飞驰。在库车短暂停留的时光里,我们没有奔赴宏大的古迹,而是一头扎进老城深处的龟兹小巷,在这1.2公里的烟火长巷里,触摸千年龟兹的温度,邂逅最鲜活的西域风情。</p> <p class="ql-block"> 库车,古称龟兹,是丝绸之路上四大文明交汇的枢纽,是汉唐西域的政治文化中心,克孜尔石窟的壁画、苏巴什佛寺的残垣、龟兹乐舞的余韵,都在这片土地上沉淀成不朽的文脉。而龟兹小巷,正坐落在汉唐龟兹故城与明清老城的交会处,是晚清民国街巷格局保存最完整的街区,像一卷被时光轻轻展开的古卷,将千年历史藏于一砖一瓦、一呼一吸之间。</p> <p class="ql-block"> 踏入巷口,异域风情便扑面而来。土黄色的夯土墙是小巷的底色,承袭着唐代夯土技法,质朴厚重,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坚韧。巷道蜿蜒曲折,宽不过数米,两侧是错落有致的百年古民居,土木结构的院落、木构廊檐、雕花门窗,将中原建筑的雅致与西域民居的粗犷完美融合。花木门扉上刻着精致的纹样,菱形窗格透着古朴的韵味,门楣处的彩绘依稀可见克孜尔石窟的飞天神韵,墙面上点缀着老瓷盘、彩地毯,皆是当地人世代相传的老物件,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多民族交融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行走其间,最动人的是扑面而来的民族烟火气。身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市民悠然漫步,艾德莱斯绸的绚烂色彩在巷中流动,像流动的丝路云锦。这里没有刻意的商业化雕琢,只有原生的民族生活气息,维吾尔族、汉族等各族居民世代比邻而居,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相拥,淳朴的笑容与热情的问候,让远道而来的我们倍感温暖。</p> <p class="ql-block"> 小巷里的百年民居,更是龟兹文化的活化石。尼沙汗故居历经140余年岁月洗礼,修旧如旧,屋内陈列着古老的乐器、歌舞服饰,后院的开放式庭院里,时常响起悠扬的乐声,跳起欢快的赛乃姆舞,龟兹乐舞的千年遗风,在这一刻鲜活重现。非遗工坊里,匠人专注地编织地毯、彩绘木勺、缝制艾德莱斯绸,指尖流转的是传承千年的技艺,让古老文化在当代焕发生机。</p> <p class="ql-block"> 翌日清晨,朝霞漫过天山群峰,我们沿着被誉为“最美公路”的独库公路启程。车行于峡谷山径,褐山连绵直插云天,山脚溪流潺潺,蓝天作底、白云为衬,清风入怀,顿觉神清气爽。车行一个多小时,独库公路旁,克孜利亚大峡谷如一幅赤色长卷,在天地间缓缓展开。</p> <p class="ql-block"> “克孜利亚”,维吾尔语意为“红色的山崖”。这片雄奇峡谷,在白垩纪时代,这里曾是内陆湖海,后经天山隆升的地壳运动,岩层褶皱扭曲,再经亿万年风蚀、雨切、洪流冲刷与重力崩塌,终被雕琢成如今纵横交错、层叠有序的隘谷奇观——丹霞与雅丹在此交融,地缝式峡谷幽深奇绝,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是大自然用时光刻下的地质史诗。</p> <p class="ql-block"> 驾车驶入景区,蜿蜒小道穿行于赤色崖壁之间,车行景移,步步皆画。两侧山体千姿百态,远观如赤色巨浪凝固天际,层峦叠嶂似布达拉宫雄踞山间;近瞧则怪石嶙峋,或如古堡矗立、或似利剑刺天、或像神兽静卧、或若佛面凝眸。阳光从谷顶裂隙斜洒而下,在朱红、赭黄、绛紫的岩壁上流转,光影交错间,每一道褶皱、每一条沟槽,都藏着风与水的笔触。</p> <p class="ql-block"> 车行谷中,时而豁然开朗,天光倾泻;时而幽径回转,壁立千仞。指尖轻触粗糙岩壁,能摸到岁月的肌理;抬头仰望赤色苍穹,能听见风穿过峡谷的低吟。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只有自然的雄浑与历史的沉静,天地为幕,崖石为笔,写就一部无字的史诗。</p> <p class="ql-block"> 告别克孜利亚大峡谷的赤红雄奇,我们沿独库公路向东北缓缓前行。方才还沉浸在红色山崖的雄浑与苍凉,转过几道山弯,天地骤然换了色调——一汪澄澈碧绿的湖水,像被天山悄悄捧出的翡翠,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我们急忙驻车,迫不及待走近这片高山秘境,用脚步与镜头,收藏这方不染尘嚣的湖山。</p> <p class="ql-block"> 这便是独库公路上的明珠——大龙池。它静卧于天山腹地,由雪水与山泉经年滋养而成,四面群山环拥,峰顶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像戴着一顶洁白的冠冕。雪线之下,云杉层层叠叠,苍劲挺拔,墨绿的林带顺着山势铺展,与湖畔的青草地甸相接,牛羊散落其间,牧民的白色毡房星星点点,为这幅冷艳的山水图添了几分人间暖意。</p> <p class="ql-block"> 走近湖畔,才知何为清澈。湖水绿得通透,绿得温润,似一块被时光打磨的碧玉,无风时平展如镜,将蓝天、白云、雪峰、林影尽数揽入怀中,山在水中,水在山里,虚实相融,难分彼此。微风掠过,湖面漾开细碎涟漪,光影轻轻晃动,仿佛整个天山都在水中轻轻呼吸。俯身轻触,雪水融成的清凉沁入心脾,洗去一路风尘,也抚平心底的浮躁。</p> <p class="ql-block"> 我们沿湖慢行,行摄不停。镜头里,雪山为背景,湖水作前景,云杉是天然的画框,每一帧都无需滤镜。时而驻足,看阳光穿过林隙,在水面洒下碎金;时而静立,听林间鸟鸣清脆,与湖水轻拍岸滩的声响相应和。偶见湖边数棵银杏,杏叶已泛黄,在阳光照射下,黄得清澄,透得晶莹,为这静谧的天地增添了几分靓丽色彩。</p> <p class="ql-block"> 日影西斜,雪峰被涂上一层暖金,湖水更显深邃幽蓝,我们不舍离去,却知旅途仍在前方。沿着独库公路继续前行,一路穿林海、越山岗,奔赴声名远扬的巴音布鲁克景区。巴音布鲁克坐落于新疆天山中部南麓的山间盆地,海拔约2500米,是中国第二大草原,蒙语意为“永不枯竭的甘泉”。四周雪山环抱,冰雪融水与山泉在此汇聚,造就了这片广袤无垠的高山草甸与湿地,也孕育出独库公路上最动人心魄的草原河曲奇观。</p> <p class="ql-block"> 踏入景区,最摄人心魄的便是开都河九曲十八弯。源自天山的开都河,在平坦开阔的盆地间缓缓流淌,不受拘束地蜿蜒回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S”形弧线,如仙女飘落人间的丝带,似上苍敬献草原的哈达。站在巴西里克观景台远眺,河湾层层叠叠,从天际铺展至眼前,草色接水色,水色连天色,天地辽阔,人心也随之舒展。这是大地以水为笔、以时光为墨,写下的最温柔的诗行。</p> <p class="ql-block"> 我们静候晚霞降临,只为捕捉那举世罕见的盛景。夕阳缓缓沉向天山,天际被染成鎏金与绯红,霞光倾泻而下,铺满草原与河面。此刻,落日的金光精准投射在每一道河湾之上,澄澈的水面将夕阳一一倒映,天上一轮落日,水中六轮倒影,六阳连珠、次第排开,在蜿蜒河道上熠熠生辉,便是巴音布鲁克独有的“六个太阳齐辉”奇观。</p> <p class="ql-block"> 我们屏息按动快门,用镜头定格这天地造化的瞬间。金红霞光裹着落日,在九曲河道上碎成万点金光,水流轻漾,光影摇曳,仿佛神话里的场景落进现实。风掠过草甸,带着湿地的清润与牧草的芬芳,耳畔只剩水流轻响与快门轻脆,天地间只剩这一片壮阔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 车轮驶过若羌清晨的戈壁,风里还卷着昨夜沙漠的微尘。从独库的湖山清碧,到克孜尔利亚的红崖赤壁,再到巴音布鲁克九曲河畔的落霞余晖,一路被天山的慷慨宠坏,直到踏入若羌这片戈壁,才懂了什么是沉默的厚重。</p> <p class="ql-block"> 推开若羌楼兰博物馆的门,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三千年前的暗门。这座以楼兰文化为主题的建筑,外观融合了古楼兰的形制,一侧仿米兰佛塔,一侧是现代线条,墙面上浮雕的“楼兰美女”头像,早已在此等候了千年。馆内静谧得能听见时间的滴答,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罗布泊干涸的气息,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褶皱里。</p> <p class="ql-block"> 负一层的灯光柔和,却足以照亮那具3800年历史的“楼兰美女”干尸。当目光触及她时,呼吸瞬间停滞。古铜色的皮肤依旧紧致,高挺的鼻梁,卷翘的睫毛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纹路。她头戴尖顶毡帽,帽上插着两束羽毛,脚蹬无一处补丁的皮靴,这身装束在三千年前的荒野里,无疑是身份的象征。讲解员说她难产而死,腹中尚留胎儿,那一刻,历史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鲜活女子的命运,她将那个遥远时代的面容定格,让我们得以窥见古楼兰人的精致与坚韧。</p> <p class="ql-block"> 沿着展陈缓缓前行,一层的细石器、玉斧,是史前人类在荒野中生存的印记,是最早的文明火种。而二层的楼兰古城复刻模型,则将丝路要道的繁华铺陈眼前。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咽喉,是东来西往的驼队必经之地。米兰遗址出土的有翼天使壁画残片,更是东西方艺术交融的见证,让楼兰的神秘多了几分浪漫色彩。</p> <p class="ql-block"> 玻璃柜中的毛织斗篷、皮靴、陶器,静静诉说着昔日的生活图景。那匹小河墓地出土的毛织斗篷,作为西域最早的毛织物,经纬之间,是先民们对温暖的渴望,也是手工业文明的萌芽。汉锦与漆器的残片,昭示着中原文明与西域的紧密联系。</p><p class="ql-block"> 走出博物馆,回望这座建筑,楼兰已远,戈壁依旧。但那些沉睡在风沙中的故事,那些凝结在文物里的智慧,终将在每一次驻足凝视中,重新苏醒,与我们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 离开楼兰博物馆时的风沙余味还未散尽,沿沙漠公路一路向南,车轮碾过戈壁的震颤,终将我们走出新疆走进青海茫崖。风掠过耳畔,裹挟着昆仑山北麓的苍茫气息,眼前忽然浮现一抹诡谲又惊艳的红褐——艾肯泉到了。这是柴达木盆地西北边缘的奇迹,是大地睁开的一只眼,在尕斯草原与昆仑雪山的环抱中,静静喷涌了千百年。</p> <p class="ql-block"> “艾肯”源于蒙古语“艾肯布拉格”,意为“源头泉”,而在当地牧民口中,它又被赋予“可怕”的意蕴。这份“可怕”,是泉水中高浓度的硫磺与矿物质,让周边寸草不生、飞鸟走兽皆避之不及,形成一片独特的“生命禁区”。1883至1885年间,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在《走向罗布泊》中记载此泉,“艾肯泉”的名字就此流传开来。</p> <p class="ql-block"> 艾肯泉的诞生,是青藏高原北缘新构造运动的杰作。阿尔金断裂带与昆仑断裂带的深层裂隙,为地下水开辟了上升通道,泉眼直径超10米,终年沸腾翻涌,水温常年维持在26℃左右,喷涌时水花可及半米。富含硫、铁等矿物质的泉水涌出后,与空气发生氧化反应,在泉眼周围凝结成红褐、赭黄、青绿相间的环状硬壳沉积物,从高空俯瞰,眼睑、虹膜、瞳孔轮廓分明,宛如镶嵌在戈壁上的巨瞳,得名“大地之眼”“恶魔之眼”。</p> <p class="ql-block"> 泉水经年累月漫溢流淌,将地下深处的矿物质层层铺陈在地表,晕染出一片惊心动魄的色彩。靠近泉眼处是深沉的赭红与铁锈褐,那是高价铁盐氧化后的浓烈印记;向外蔓延,渐次过渡为土黄、姜黄与暗金,像是大地被烈火炙烤后的肌理;再往远处,盐碱与硫质交织出灰白、浅青与淡褐的斑驳纹路,一圈圈、一环环,如同调色盘被打翻在戈壁之上。红如烈焰,黄如鎏金,青如寒玉,在空旷的天地间铺展成一幅流动不息的天然油画。</p> <p class="ql-block"> 千百年间,艾肯泉始终沉默地凝视着昆仑山脉,见证着无数行者的足迹。周穆王西巡、张骞出使、法显取经,丝绸之路的驼铃曾在此回响,戍边将士的马蹄也曾踏过周边戈壁。蜿蜒的溪流最终注入尕斯库勒湖,如同给草原画上一道灵动的眼线。如今,它以磅礴的地质奇观,成为“万山之祖”昆仑脚下最动人的注脚,诉说着大地的古老与辽阔。</p> <p class="ql-block"> 走近泉眼,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原始而蛮横的力量。泉眼中心的水不断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矿物质沉积的脉络层层叠叠,如大地的脉络舒展。</p><p class="ql-block"> 风卷着沙砾掠过,脚下的盐碱地嘎吱作响,远处昆仑雪山静默伫立,尕斯草原辽阔无垠。这一刻,所有旅途的疲惫都被震撼取代——这不是江南水乡的温婉,也不是北欧峡湾的灵动,而是大地深处奔突的炽热能量,是自然最纯粹的力量彰显。</p> <p class="ql-block">谢谢阅览 </p><p class="ql-block">摄影、编辑:徐方建 张菊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