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的记忆

咫尺天涯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经历了一个花甲岁月的我,走过不少的路,脚下穿过了不少的鞋。布鞋、胶鞋、塑料底鞋、皮鞋、运动鞋……记忆最深的是幼时母亲纳的千层底布鞋,感觉最好的是上大学时父亲给的那双旧皮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家里生活清贫,我们姊弟仨的穿着全靠年轻的母亲一针一线地缝制,以原始的体力劳动弥补货币开支的捉襟见肘。从自己有记忆起到上高中前这10多年,我脚下穿的鞋大都是母亲纳的千层㡳布鞋。做一双布鞋的经济成本不高,但做工复杂,费时费力。搓麻绳、糊袼褙、剪鞋样、纳鞋底、上鞋帮……母亲在工厂里上班,做鞋等家务活计只能在工余时间完成,且一年下来也不止为自己的儿女做鞋,也不止做鞋这一码家务,穷家难当,里里外外要做的事儿很多很多。我曾坐在炕沿上陪着母亲搓麻绳,她的腿搓红了,我便伸出自己的小腿。眼见着母亲将一摞摞碎布片用浆糊粘合,再晾晒、剪出一公分厚的鞋底、捣实压平,然后中指戴上顶针、穿针引线,鞋底上便留下了一排排整齐的麻绳头。纳鞋㡳是很吃力的,针线穿过厚厚的鞋㡳,每一针都要使出足够大的气力,有时会把钢针崩断,线头穿过鞋㡳后,手腕同样要发力,使劲拽出麻绳……年长日久,中年后的母亲右手掌虎口处真菌感染,患上了牛皮癣痼疾,经多方求医,治愈后仍留下了一层硬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年除夕前一晚,母亲会把一双双上过楦的新鞋摆放在我们的炕沿。一早起床,我们就能穿着新鞋迎新年啦。母亲常说,新年新气象,穿新鞋走新路,图个吉利。说实话,新纳的布鞋刚穿在脚上并不舒服,硬梆梆的,脚趾头憋屈得难受。稍大一点的时候,钦慕大人们穿的松紧口塑料底鞋,感觉比布鞋好看,很想有一双这样的鞋穿。母亲却说,那鞋不好,底子薄,当时我不以为然,只是觉得大人舍不得花钱在商店买。实在是少不更事,以后有机会见识这种塑料㡳鞋了,才知道,母亲的话无比正确。随着家里的生活状况逐步改善,上中学后我也间或能穿一双商店里卖的解放式胶鞋以及厂里给父母亲发的翻毛皮劳保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七十年代末,社会上开始流行穿皮鞋,能拥有一双锃亮的黑皮鞋那是相当金贵和时髦的了。有皮鞋的人都会给鞋后跟上钉上铁掌,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地响,那种气派给人的感觉特别拉风。由于经济所限,工厂里的一些青工就把劳保里发的翻毛皮鞋用砂纸磨光,再买一管黑色鞋油涂上。记得父亲没有这样做过,估计是担心弄不好,反倒毁了好端端一双鞋。时光跳至1982年,这年我考上了大学,父亲郑重其事地把自己脚上穿的三接头黑皮鞋脱下送给了我。我一时如获至宝,受宠若惊,对父亲的割爱,顿生感激之情。立马找来鞋油,用纱布擦得锃光瓦亮,然后跑到街上重新打上了掌。这是我生平中第一双正儿八经的皮鞋,印象特别地深刻。穿着皮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眼睛总不免会瞅着脚面,伴随着鞋㡳“咔嚓嚓”的响声,心里特别地满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参加工作后,自己有了独立的经济来源,加之社会改革开放,物质生活日益丰裕,穿皮鞋已成为上班一族的标配。常常是换着样式穿,拣舒适的穿,鞋底打掌的做法已成为历史。退休这两年,少了社会活动,皮鞋和西服这种外包装,已逐渐被运动鞋、运动服所取代。那种鞋㡳柔软、弓度好、透气性能好的运动鞋成为日常出行的首选:跑步有跑步的鞋、散步有散步的鞋、打球有打球的鞋。加之身边有细心的老伴和孝顺的女儿,只要发现市面上有什么适合我穿的好鞋,总会第一时间给我买回家。沉浸在幸福生活中的我,不知咋地,总还会怀念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想着它的各种好处;也会想念自己的父亲,回味父亲当初给我那双半旧皮鞋的情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