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常州）见闻

龙腾虎跃振兴中华（郑兴虎）

三月的常州，春在眉睫，雾是薄的，水是软的，风里浮着玉兰的清气。我沿古运河缓步而行，粉墙黛瓦浮在波光里，橹声一摇，碎金四散，也摇醒了整座城的春眠——原来江南的春天，不是扑面而来，是悄然洇开的。

垂柳拂岸，河水如练，小径蜿蜒，行人缓步。远处屋檐微露，青瓦如墨，衬得这春色愈发清亮。我亦缓步，不为抵达，只为应和这水声、风声、枝头新叶舒展的微响。

石桥如弓，亭台似簪，横跨一脉清流；紫花垂岸，水影摇曳，桥身与倒影合抱成圆。我驻足片刻，看柳枝蘸水写行书，看游人影子被拉长又揉碎，恍然觉得这桥不是渡人，是渡春——渡一季初生的柔韧与从容。

樱云低垂，粉雾成阵，树下紫浪翻涌，如打翻的胭脂砚。我仰头，风过处，花瓣簌簌落肩，不争不抢，只把春意轻轻一抖，便落满衣襟、落满青石、落满人未出口的叹息。

石桥如带，垂柳如帘，湖水如镜，照见云影、花枝、行人缓步。我走过桥心，影子在水中轻轻一晃，忽然明白：春最妙的笔法，是让万物皆可映照，又皆不执于形。

一树樱雪，斜倚白墙，窗格如画框，框住这瞬息的浓淡。树影在粉墙上缓缓游移，像时光在呼吸——原来最盛的春，未必喧哗，有时只是一堵墙、一扇窗、一树花，在静处把光阴酿得微甜。

她立在花影里，素衣广袖，指尖将触未触一朵将开的花苞，笑意浅浅，不惊飞一只蝶。身后粉墙黛瓦静默如砚，檐角微翘，仿佛也正提笔，欲写一句“春在枝头已十分”。

樱色由浅入深，如水墨晕染；紫海铺展无边，似锦缎铺陈。远处人影微小，却站成春的标点——不喧哗，不抢镜，只以身影作注脚，衬出这满目芳菲的静气与分量。

绿茵如席，紫带蜿蜒，花枝斜出，与天际线上的楼宇悄然相认。现代的棱角被春意柔化，钢筋的冷意被花香煨暖——原来古城新貌，不必非此即彼，只消一树花、一畦草，便自成和解。

她坐在长椅上，裙裾如云，手捧一束紫，目光投向花海深处。风起时，花瓣与发丝同舞，仿佛春不是季节，是她指尖停驻的一瞬温柔，是整座城屏息凝神的默许。

樱花成行，粉云压枝；绿草如茵，红坛点睛。孩子们追着风跑，纸鸢在蓝天下越飞越小，而树影在他们身后越拉越长——原来春天最动人的，不是花开得多盛，是它让奔跑的人，忽然有了影子的重量。

紫红花坛如音符，樱花大道似五线谱，现代楼宇是休止符后的留白。我走过这园子，脚步不疾不徐，像读一首未署名的江南小令：有工笔，有写意，有留白，更有不言自明的欢喜。

垂柳拂面，粉瓣沾衣，两人并肩缓步，河风微凉，高楼在身后静立如屏。春在身边，不在远方；春在步履之间，不在镜头之内——原来最妥帖的春光，是有人与你同看一树花，同听一河水。

花枝斜出，粉云低垂，垂柳如帘，桥影半浮。我走过桥头，忽觉自己也成了画中一笔：不浓不淡，不前不后，恰在春的中段，不争先，亦不落尾。

粉墙静立，灰瓦低垂，紫花围池，水镜映天。一只蜻蜓点过，涟漪轻颤，倒影里的亭台、花枝、云影，全跟着晃了晃——原来春最深的功夫，是让一切皆可入镜，又皆可消融。

石桥之上，三人执扇撑伞，衣色如桃夭李秾，笑语未闻，却似有风铃轻响。桥下流水无声，只把旗袍的曲线、伞面的弧度、檐角的飞势，一并收进澄澈里——古意不是复刻，是把旧日风致，穿成今日的呼吸。

紫海漫坡，樱枝垂岸，游人三两，或立或坐，长椅如句读，路灯似标点。春在此处不设门槛，不择身份，只以花为信，邀人入席——原来最慷慨的时节，是让每个过客，都成了自己的主人。

樱枝交叠，天然成拱；紫茵铺地，柔如绒毯。长椅上人影闲坐，衣色明丽如春之调色盘。我走过时未驻足，却把那片刻的松弛记下：原来春的深意，有时不在花事盛大，而在人肯为一树花开，停一停脚步。

小船轻摇，凉亭静守，栈道蜿蜒如句，河水低语似诗。船过处，水纹推开又合拢，像春在反复练习一句未落笔的问候——不急，不躁，只把时光，一寸寸荡成涟漪。

水巷弯弯，乌篷缓缓，白墙黛瓦浮在碧波上，青山在远，云在天边游。我倚栏而立，看船橹划开春水，也划开自己心里那点浮尘——原来水乡的春，是流动的砚池，写不尽，却可一读再读。

樱枝垂粉，油菜铺金，青山作屏，白屋如钉。春在此处不讲章法，只把最烈的黄、最柔的粉、最沉的青，泼洒成一幅未干的画——而人立其中，不是观者，是画中一痕呼吸。

红花灼灼，柳色新新，街巷如诗行，行人是逗点。我走过时，风送来一阵甜香，不知是花，是光，还是这三月本身，正悄悄把人，酿成一句未落笔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