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主题创作第20期】今夜偏知春气暖

斯煒

文学创作研究苑第20期“五日主题”文学创作活动。时间：2026.3.30-4.3

题引：“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唐刘方平）”一窗春意，草色遥看，花香虫语，云烟乍起飘疏雨。邀春光入卷，透绿窗品春。或写窗外春色，或记窗前情思，或借一窗青绿深悟淡雅禅意。于笔墨诗行间守一份孤傲，净一颗尘心。

五日主题：绿窗。

要求：①自愿参与。②文学体裁不限。如有兴趣，可将“云烟乍起飘疏雨”嵌入诗词中。③投本话题时要符合加精要求。④将作品裸文编辑规范后发本群，待活动结束后，在《中文月报》择优刊出。（管理员：曹安军）

美篇昵称：斯煒 美篇号6552083 图/网络

今夜偏知春气暖

窗是朝南的，不大，却正对着后院。窗框是老式的木格子，漆色早已斑驳，露出木头本来的纹理。我不曾刻意去修它，觉得这样也好——旧的东西，自有一种安详的气度。窗台上搁着一盆文竹，细细密密的叶子，绿得有些发暗，垂下来，像一团绿色的雾。

今夜的春气，便是从这扇窗里透进来的。

起初是虫声。也不知是什么虫，声音细细的，怯怯的，像是试探着什么。叫几声，歇一歇，再叫几声。后来便大胆了些，连成一片，密密的，软软的，像谁在远处弹着琵琶，又像细雨洒在芭蕉叶上。这些声音穿过窗纱进来，就变得朦朦胧胧的，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梦。我放下书，侧耳细听，虫声便更真切了——不是一只，是许多只；不是一处，是四面八方。它们把整个春天都叫醒了。

　　窗纱是淡绿的，细密的网格，把夜色筛得碎碎的。月亮该是有的，只是被云遮了，透进来的光便柔柔的，不像是月光，倒像是谁在宣纸上渲染开的一片水渍。那盆文竹的影子投在窗纱上，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哪里是叶，哪里是影。忽然想起“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句子来，此刻的绿，大约也是这般——你说它没有，它分明在那里；你说它有，却又抓不住，捉不着。

推开窗，夜风便挤了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润润的，又有说不出的清香。楼下的小园子里，去秋种下的菜苔该开花了罢？黄黄的，碎碎的，藏在叶子底下。白天里看过，觉得乱，此刻在夜色里想来，倒别有一种野趣。远处的柳树也该绿了，只是看不见，但风里分明带着柳芽的苦味，淡淡的，涩涩的。

这样想着，心里便静了下来。许多事，平日里放不下的，此刻都远了，淡了，像窗纱外的夜色，虽在眼前，却隔着一层。人这一生，所求的太多，争的太多，到头来，还不如这一窗春色来得实在。草木有知，虫鸟有情，它们不管人世间的纷扰，只按着时令，该绿的时候就绿，该叫的时候就叫。这份自在，这份坦然，倒是我辈不及的。

　　风大了些，带着雨意。远远的，有雷声滚过来，闷闷的，像车轮碾过石桥。虫声忽然住了，四下里静得出奇。我知道，雨就要来了。

果然，先是几滴大的，打在窗玻璃上，“嗒、嗒，嗒、嗒”的响。接着便密了，斜斜地织下来，像一匹青色的布，把天地都罩在里面。雨丝穿过窗纱，溅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我却没有关窗——舍不得这难得的清凉。文竹的叶子湿了，绿得更深，更浓，仿佛要滴下汁液来。

雨声渐渐大了，哗哗的，像山间的溪水。听久了，又觉得不是雨，是时光在流淌，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流过今夜，流过这扇绿窗，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依旧坐着，书是看不进去了，只是静静地听雨，静静地看那窗纱上的绿。心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寂寂的，又暖暖的。这一窗春色，这满耳虫声雨声，便是我今夜的全部了。

明天，该是个晴天罢？

窗外的绿，大约又深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