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漫记之米堆冰川

吴山客

图/文：吴山客

美篇号：193439

谚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语于自驾之旅，诚为恰切。今晨黎时，往寻来古冰川未能得见，然沿途雪山连绵，若列仙之阵，亦足称盛宴。至午，于米堆冰川，更逢视觉之珍馐。诚不得不信，自驾之游，行止由心，随遇而安，一切皆为至善之安排也。

于平安酒店用膳毕，辞别然乌镇时，湖面薄雾如纱，若未琢之墨玉，倒映远处雪山之轮廓。高原之上，海拔三千有余，湖水之蓝与雪山之白相织，和谐融洽，若共谱浪漫之曲。

吾沐初阳之光，沿318国道西行约三十六里，米堆冰川之指示牌赫然在目。自景区大门至观景台，约八里之遥。乘摆渡车至米堆村，同行之友择骑马而入，吾则坚持徒步，以便尽赏沿途之景，且便于随时摄景。

时方上午十时，天气甚佳，清透之阳光穿林而过，洒于山坳间如积木罗列之藏式民居。石砌院墙之上，牛粪饼满晒；冒青烟之煨桑炉旁，老阿妈一手摇转经筒，一手勺酥油茶，香气四溢。不远处，一群牦牛转过藏寨，往山上森林而去。坡上梯田之中，有男子弓背劳作于青稞绿海。由冰川融水而成之米堆河，村民于狭窄处设水转玛尼筒，借水流之力，推经筒底部之叶或轮，使筒内经文轴转动，每转一圈，犹信徒诵六字真言一次，累积功德，真乃自然能量与法轮常转之完美契合也。

沿米堆河石滩徐行且摄，约40余分钟，转过河弯树林，一座雪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褐灰色之冰碛垄上，幽蓝之冰舌自海拔6800米之山巅倾泄而下，若时间凝固之瀑布。巨大冰舌末端竟直插海拔2400米之针叶带，成“冰川与森林相拥”之奇观。此即西藏主要海洋型冰川之一，亦为世界海拔最低之冰川——米堆冰川也。

吾心怀震撼与敬畏，脚步不自觉加快，踏碎石路趋近冰川。远处有万年冰碛石摩擦之声，脚下米堆河浮碎冰，阳光穿冰层，折射钴蓝色光斑。愈近冰川，寒意愈浓，冰川融水成之飞瀑声愈响，若大自然奏之交响曲，雄浑壮阔，气势磅礴，似向吾发独特之问候。

终至冰川脚下，仰首而望，巨大冰体若巍峨之白色城堡，于阳光照耀下闪烁迷人之光。面对此巨大冰川，吾顿感自身之渺小，不禁闭目，深吸一气，沉醉于大自然之壮丽与宁静。那一刻，时间若止，诸般烦恼疲惫皆抛脑后，唯余内心之平静与对自然之敬畏。

徒步返程之际，忽闻身后铜铃声由远及近，转身回望，见一中年牧人驱二十余头牦牛自冰川方向归。健壮头牛颈系铜铃，牛角缠之五彩布条已褪色，每跑一步，叮当作响，若藏寺高悬之祈福风铎。待牧人近前，与之交谈，方知其昨夜宿冰舌下之草场，今返米堆村。其言幼时米堆冰川冰舌可伸至村口，能于冰舌下放牧，然因气候变暖，今已后退二里有余，放牧需绕冰川后退所留碎石，多行二三时辰方能寻得新草场。其忧而无奈叹曰：“此冰川退速太疾矣。”

离开米堆冰川，继续西行。然乌至波密百余里，誉为318国道最美路段。帕隆藏布江如翡翠色绸带，相伴左右，两岸皆雪山、森林、江流之原始胜景，林木葱茏，流水潺潺，藏寨隐于其间，构成天然画卷，令人陶醉。过岗云杉林时，停车入林深处，腐殖土气息混着松香，沁人心脾，阳光透过百米高树冠洒下光柱，仿若闯入《绿野仙踪》之秘境。

傍晚，抵波密县城，于一藏餐酒馆小酌。是日，吾等自然乌湖之冷雾至米堆冰川之幽蓝，自帕隆藏布之江涛至岗云杉林之光束，收获颇丰。自驾西藏之偶遇之美，恒在公路下一道弯后待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