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家里养几只鸡,要生产队说了算。如果哪家养的鸡不符合生产队规定的数量,多的就会被生产队收走充公。曾亲眼看到好多回,生产队晚上组织突击检查,挨家突查鸡窝,把一只只的鸡逮出来数数。我爸妈都是听话的好社员,我家从不超额养鸡,虽然每次搜得鸡飞狗跳,但没有鸡被收走哭天抹泪的情形。</p><p class="ql-block"> 有限的几只鸡,生的那有限的几个蛋,一般是不舍得吃的,要拿去卖了换回煤油(点灯用)、火柴(煮饭点火用)、盐巴等生活必需品。</p><p class="ql-block"> 吃鸡蛋,基本是空想。但一年必定要吃一个鸡蛋:那就是过生日的那天。一大早,还在被窝里睡着,妈妈悄悄地叫醒我,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还反复叮嘱,赶快吃了,莫让他们晓得了。我知道,妈妈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我的姐姐、哥哥和弟弟。哦,原来我的生日到了,他们不过生日,所以他们不能享用这一个人间美味!</p><p class="ql-block"> 可我总要在裤子包包里把这个鸡蛋揣很久,悄悄用手握着,感受那暖暖的温度,体味这难得的幸福愉悦,舍不得它离开我的手进入看不见的肚子里。</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家乡有个习俗,生日当天吃一个鸡蛋,这一年就会顺顺利利,就像圆圆的鸡蛋在地上一滚而过。家长们都虔诚地相信,自己的孩子在生日当天吃一个煮鸡蛋,那一年孩子就会万事顺利。</p><p class="ql-block"> 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把那颗鸡蛋揣在裤兜里大半天?把那份温暖久久地握着不愿放手?</p><p class="ql-block"> 1980年夏天,包产到户了,生活逐渐好起来。大概是在大一的暑假,有一天早上,爸爸给我们煮的早饭,是一人一小碗蒸荷包蛋,我一下惊呆了!妈妈说,现在生活好多了,鸡蛋也不卖了,有时候就可以全家人吃一顿荷包蛋了,那碗放了猪油、放了白糖的荷包蛋,真香真甜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