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我不记得有没有在二十四节气中写过它们二十四姐妹中的哪一个了?今天便是大雪,算是节气中的小尾巴了,可大雪的节气是到了而真正意义上的大雪似乎比去年来的还要晚一些,是不是忘记了呢?还是被今年的夏给折磨的没有了精力去施展新节气的魔法了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色的时明时暗,太阳似乎在地球的舞台上表演着霓虹的妩媚,是感到了一丝的寒冷,尤其是这太阳半闭着眼的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蜘蛛们好像比我更怕冷一些,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吊着威亚为我表演着绝世的空翻,为了我能更好的看它表演,我做了一件后来发现是辜负浪漫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找了个250毫升的烧杯,它在感觉到我动静的瞬间,便蜷缩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捉到它,你会以为那是一粒小黑虫的尸体来,我用铅笔的尖小心翼翼地给它翻了个身,仍是一动不动,倒了杯水的工夫,就想看看它接下来怎么个表演法,将铅笔横在小烧杯上,墨绿色的2B铅笔的笔尘与其比起来,他们又好像是一对跨越时空的恋人,只是一个在杯内,一个在杯外,为了让里面的小蜘蛛不再寂寞我又找了张白纸映衬在杯底,将那副断了一只腿的眼镜给铅笔当着支架,让铅笔的笔头紧紧地靠在杯壁上,为的只是想让它看个透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见我没了动静,我端着水杯坐在那里看它也活跃起来,先试探性地伸了伸半边的四个小爪子,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二段身的头部,那最前端的两只像耷拉着的小猫爪似的,应该是它的眼睛吧?不知道这样认为生物学的老师会不会说:“你最好不要说你是我的学生。”但愿我没有猜错,如果真的猜错了,也请老师们多担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着我便看见了它的呈四边形的脑袋和大大的呈倒三角形占了三分之二个身子的肚子,连接脑袋与肚子的中间部分我要是说只有句号那么点你可能还不信,它确实是窈窕的淑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来回在这小烧杯中试探性的爬着,围着瓶外的那铅笔头做着亲吻,多么深情的淑女,无论它怎么的表演,杯外的笔头仍淡定而无情地在那里享受着太阳的抚摸,没有丝毫的回应。爬到离杯底2厘米高的地方在那里晒着太阳,它大概是在暖阳中积蓄着能量,又或是在歌唱为它刚刚遇见的初恋,好奇于它到底是姑娘还是男孩来,以免伤了它的一片痴心,原来还真的有讲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能简单的认为吐不吐丝,便能辨别出它们的公母来,公蜘蛛和母蜘蛛都会吐丝,只是公蜘蛛的丝囊位于腹部的后下端,它的丝囊不仅是蛛丝的发源地,也是精子的储存地,母蜘蛛的丝,是从腹部的纺绩器分泌出来位于腹部的后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现在留在瓶中的既不是公蜘蛛也不是母蜘蛛,而是不会结网只会吐丝的小跳蛛,凭我的知识储备是分不出它是姑娘还是男孩了,骨子里喜欢女孩一些就当姑娘养着吧!</p> <p class="ql-block">它又是一“只”顽皮的姑娘。爬到有刻度线的地方又摔了下来,始终没有脱离笔头的视线,既然知道了它是小跳蛛,那我又献起了殷勤,拿起吊兰边上的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放在杯底中央,给它的生活增加点乐趣,这可让它来了兴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立马从鹅卵石刚下去时的响动中的假死状态满血复活精神抖擞起来,在“山”之巅,它仰起两只大大的眼睛,似在俯瞰它的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跳蛛尽折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座玻璃透明阳光房的江山,望向房外的笔头,似在吟唱又似在埋怨,如果它有怨恨,大概是恨我给它束缚于这透明的江山之中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冷的我开了取暖器,房间的温度加上这透过窗玻璃斜躺进来的暖阳,让整个办公室也暖和起来,小跳蛛也更忙碌起来,只是仍念念不忘的是对那个黑点的依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是受了是惊吓而蜷缩还是真的被今日的寒意而冻僵草草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呢?一动不动的小跳蛛在鹅卵石的阳面静静地趴在那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不担心它会爬上来逃离这里的,从这无数次越狱都没成功,我也便放弃了对它的警惕,去忙我的本份工作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办公桌上它在那里静静地谈着与笔头的恋爱,晒着暖阳,惬意而浪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工作一旦忙起来,我也忘记了时间,更是没有再回到办公桌前看它们一眼,究竟它安逸到了何等境地?我是不得而知了,只是看见了太阳回家了也在提醒着我也该赶往我那个安逸的小家来,忘记了小跳蛛也忘记了那副断腿的眼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我再次注意起小跳蛛时,已是第二个工作日了,还是一杯开水的蒸汽让它模糊的不清不说,在杯壁上还凝成了密布的句号般大小的小水晶。仔细一看又像一桥枚枚透明的小铆钉,钉在这玻璃房的大门上,显得庄严而华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院内住着的还有小跳蛛,令我吃惊的是这里一夜之间又多了一只小跳蛛,要说是它生的吧,感觉又不符合生理学的常识,我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在随风飘摇的是一根细细的“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另一只小跳蛛的来路了,原来昨天小跳蛛在我面前表演的对笔头的一往情深都是假象。它仰头凝望,它低头吟唱都是在传递给另一半的信号。</p> <p class="ql-block">我为铅笔头难过起来,为了与小跳蛛的约定连想翻个身的勇气都没有,想起青春期的我们也是可笑又滑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了增加它们之间的感情我又给添了两根牙签做家具,让它们在里面有更多的活动空间,用瓶盖给做了个泳池,我知道它们是爱干净的,用沙子给造了个沙滩,我还想给它们造个椰子树,做为海边的风景,可是心有余而地不足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给它们的玻璃房又准备个玻璃皿当作天顶,真到了滴水点冻的时候我会将它们放在办公书柜中,当我还在遐想来年有无数个小生命从这里爬向全办公室的各盆吊兰,碗莲间欢快的场景时,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晃起了小烧杯,气自己的职业病又患了。里面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两个蜷缩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两滴千年的古墨,沉在杯底,散发着古韵的光,那翻过来的鹅卵石上有密密的金黄色夹杂着黑色的斑斑点点,这意外的发现又让我晃了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这干的什么事啊,也许不给它困在这里,另一只也不会跨越时空而奔赴这片透明的山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们的孩子也不会诞生在这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温暖的鹅卵石下,是我辜负了小跳蛛的信任,也是小跳蛛辜负了奔赴而来的恋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了不留下遗憾,能让它们安心在这里过冬,我在沙滩上添了些饼干的碎屑,几只在垂死挣扎的蚊子也被我挑在牙签的枝头,放在书柜向阳的玻璃窗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来年的春天一点点的化开了, 那玻璃房中的一对恋人却再也没有醒来,我用牙签轻轻地拨动着它们的身体,它们僵硬的挺在那里,像两头沉睡了千年的木乃伊,神情泰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翻看那枚鹅卵石那里有生命的蠕动,原来千千万万只小跳蛛的也随着春天一点点化开了。我成了那对小跳蛛恋人之间的罪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用铅笔在那张白纸上画了两两相望的小跳蛛,栩栩如生,一只只从鹅卵石下蠕动的小跳蛛轻轻地依偎在它们的怀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