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至情至性的“庄稼”——《我也是一棵庄稼》赏析

马天勇

<p class="ql-block">  读到《我也是一棵庄稼》这首诗,被诗人寄寓作品中的故土深情震撼了。作者刘高贵先生以最“土气”的比喻,将自己化作故乡王店子土地上的一棵“庄稼”,将自己内心深处对故土的滚烫痴情,安放在一组质朴的意象里。</p><p class="ql-block"> 诗人的表现角度刁钻,他抛弃了对具体庄稼的描写,以“花生的堂兄 红薯的表弟”“玉米的连襟 大豆的本家”这样充满烟火气的亲属称谓,把自己的血脉彻底融入这片土地的生命里,消解了人与庄稼的界限,让读者深信,诗人这棵“庄稼”,至情至性,从“破土”那一刻起,就和脚下的土地同呼吸共命运。</p><p class="ql-block"> “天旱了 嗓子里会冒火”“生虫了 也会喊疼”,这些朴素的文字,用庄稼的生存体感,映射出人的泥土共情,让人对故土的眷恋变成具体可触摸的生命体,变成和土地绑定的生理本能,而不再是抽象的抒情。哪怕只是“守住平平淡淡的光景”,也愿意“用三辈子的激情 一点点爱她”,这份从泥土里、从烟火日常里生长出来的深厚情感,处处袒露着鱼儿离不水,庄稼离不开土地的赤子至诚。</p><p class="ql-block"> 诗人在诗中宣告:“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情种”“还有一个绰号 叫傻瓜”,这是诗人给自己的内心所作的双重注脚。“情种”是对故土掏心掏肺的热忱,“傻瓜”是对故土不求回报的执着。</p><p class="ql-block"> 作者不是在写诗,他是在向着故乡的泥土表白。虽然“我是春雨信手种下的”,“注定将由秋风带走”,这是生活里的宿命。但是,自己对故乡泥土的这份至情至性的爱,永远像泥土上所有沉默生长的庄稼,不讲条件,不问收获,只管把根须深深扎进土地,把每一缕时光都酿成新一茬的种子,酿成对故土的沉甸甸的誓言:“我也是一棵庄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我也是一棵庄稼</p><p class="ql-block"> 刘高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忽然觉得</p><p class="ql-block">我也是王店子的一棵庄稼</p><p class="ql-block">虽然不是水稻 小麦</p><p class="ql-block">也不是甘蔗 棉花</p><p class="ql-block">但我跟它们一样有根有叶</p><p class="ql-block">天旱了 嗓子眼里会冒火</p><p class="ql-block">生虫了 也会喊疼</p><p class="ql-block">我是花生的堂兄 红薯的表弟</p><p class="ql-block">也是玉米的连襟 大豆的本家</p><p class="ql-block">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情种</p><p class="ql-block">还有一个绰号 叫傻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春雨信手种下的</p><p class="ql-block">注定将由秋风带走</p><p class="ql-block">五黄六月 在蛙声初潮之夜</p><p class="ql-block">总爱思念王店子和她槽中的牛马</p><p class="ql-block">我像所有庄稼一样</p><p class="ql-block">守住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光景</p><p class="ql-block">但是 面对脚下这苍茫大地</p><p class="ql-block">还是想用三辈子的激情 </p><p class="ql-block"> 一点点爱她</p><p class="ql-block">原刊《星星》2012年第12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