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万州行

侯从智

　　2026年3月25日至3月29日，我们吴老师和师母，战友邓龙兵、程代斌及家人，同学熊成富、黎远清及家人相聚重庆和万州。留下了人生中一段美好的记忆。特别感谢学长李大刚领导和黄姐，战友万佳勇领导，兄弟吴波夫妇，侄女邓娴夫妇的热情接待！

商场里光影流动，水流装饰在多层结构间蜿蜒，像一条静默的河。我站在中庭，手里拎着刚挑中的红衣，裙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这抹红，倒像是从山城雾气里浮出来的亮色，不张扬，却让人一眼记住。

夜幕垂落时，我们踱进观音桥步行街的城市广场。长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只是望着灯影发呆。那棵修剪得圆润的树，在蓝黄相间的灯光下投下温柔的影子。远处高楼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未写完的诗行。我们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听风里混着火锅的微辛、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重庆人慢下来的呼吸。

在红岩村，我站在那组金色雕像前久久未动。1945年重庆谈判的凝重，被山水画背景轻轻托住，红墙如火，盆栽青翠。我下意识整了整衣领——不是为了拍照，是忽然觉得，站在这里，连呼吸都该放轻些。

陈列馆里，讲解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朵里。她手持麦克风，身后是泛黄的老照片与工整的铅字说明。我们围在展墙前，像一群被时光轻轻唤回的学生。有人悄悄记笔记，有人盯着照片里年轻的脸出神——原来历史不是书页间的铅字，是眼前这一束光打在旧影像上的温度。

展厅里光线明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穿红外套的姑娘捧着保温杯，杯口还浮着一点热气；旁边那位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睫毛上。墙上“团结·民主·进步”的红字沉静而有力。我忽然想起早上在万州码头喝的那碗豌杂面——热腾腾的，也这样踏实、有分量。

我们停在一幅巨幅合影前。照片里的人穿着中山装、旗袍、学生装，站在青砖老楼前，笑容里有种未经世故的明亮。讲解员说，那是1950年西南军政委员会成立时的留影。我仰头看天花板上现代感十足的射灯，光束正温柔地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新与旧，原来可以这样安静地彼此照亮。

三位女士在展厅里缓步而行，像三片不争不抢的叶子飘过历史长廊。穿红外套的那位攥着保温杯，目光停在一张手稿复刻件上；中间那位双臂微抱，若有所思；最右边戴帽子的，正轻轻碰了碰展柜玻璃，仿佛想触一触那纸页背后跳动的脉搏。我悄悄跟在几步之外，没上前，只把这一幕记进心里：原来敬意，也可以是这样轻的。

走出陈列馆，阳光正好。我站在那座石刻雕像前，影子斜斜铺在石砖地上。浮雕上的字迹被岁月磨得微钝，却更显筋骨。身后是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我脚边。我举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像这座城，热得坦荡，静得深沉。

同一座雕像前，我又站了一次。这次风大了些，吹得裙摆翻飞。我笑着举起杯子，不是摆拍，是想把这风、这光、这石与钢的对话，一并喝下去。

中国民主党派历史陈列馆门前，我朝镜头挥了挥手。台阶干净，地面圆形纹样像一枚未盖下的印章。身后建筑线条利落，玻璃映着天光云影。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历史现场”，未必是尘封的旧屋，也可以是这样敞亮、现代、迎着光生长的地方。

站在“中国民主党派历史陈列”金字下方，我把脱下的红外套搭在臂弯。灰色石阶延伸向上，像一条通往理解的路。风从嘉陵江方向来，带着水汽与草木气息——原来最厚重的历史，也生在最鲜活的呼吸里。

在陈列馆前合影时，大家不约而同站得挺直了些。有人理了理衣领，有人把包换到另一只肩。快门按下的瞬间，阳光正巧漫过白色立柱，在我们肩头镀了一层薄金。后来翻照片，发现每个人眼里都有光——不是镜头反光，是心里真有光。

广场上人来人往，我们站在馆前，像一滴水汇入一条河。建筑玻璃映出我们的身影，也映出身后流动的云、穿行的车、提着菜篮路过的婆婆。历史不是被供起来的标本，它就在这映照里，在这来来往往的日常里，温热地活着。

戴笠公馆旧址的牌匾静默在藤蔓间，金漆有些剥落，藤叶枯黄却倔强。我驻足片刻，没拍照，只伸手拂了拂石墙上的微尘。有些名字不必高声念出，有些痕迹，值得被记得，也值得被轻轻路过。

青石步道蜿蜒，两旁是白柱红栏的老建筑。我慢慢走着，风从檐角穿过，送来隐约的川剧锣鼓声。裙摆扫过木栏，像扫过一段未拆封的旧时光——原来万州的静，是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静。

纪检委门楼庄重肃穆，两辆公务车静静停着，新能源车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我驻足片刻，没走近，只抬头看了眼门楼上那两行红字。山城的秩序感，有时就藏在这不喧哗的伫立里。

黄墙黛瓦的院子，竹影摇曳，木桌木椅闲散摆着。一位老人坐在檐下喝茶，茶烟袅袅。我买了杯冰镇酸梅汤，坐在对面长椅上，看竹叶影子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万州的慢，是连时间都愿意多坐一会儿的慢。

花坛中央的雕像被阳光晒得微暖，我站在旁边，把水瓶举到眼前，看它折射出小小的、晃动的光斑。白车停在侧后方，像一个安静的句点。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纪念，未必是仰望，有时只是并肩站着，共享同一片阳光。

白墙灰瓦的中式建筑前，我仰头看飞檐翘角，檐角悬着几串风铃，风过时叮咚一声。手里水瓶里晃动的水，映着瓦上青苔，也映着远处一辆缓缓驶过的白色小货车——山城的日常，从来都是宏大与琐碎手挽着手走的。

广场开阔，游客如织。我坐在台阶上歇脚，看穿汉服的姑娘在圆形建筑前转圈拍照，看爷爷牵着孙女的手数台阶，看卖冰粉的大爷用长勺敲着铜碗叮当响。这城的热闹，是热气腾腾的，是带着人声鼎沸的烟火气的。

人民大礼堂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我坐在广场石阶上啃橘子，汁水溅到地图上。旁边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争论“礼堂柱子是28根还是32根”，笑声清亮。我笑着把橘子瓣分给他们——山城的庄严，原来也长着一颗爱说笑的心。

三峡博物馆前，玻璃幕墙映着蓝天与云影，也映着我举着水壶仰头喝水的样子。台阶上人来人往，有人驻足读碑文，有人蹲下给小孩系鞋带。历史与当下，在这面镜子里，从来不分彼此。

“中国民主同盟历史陈列馆”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站在柱子投下的阴影里，看一群中学生举着小红旗列队进来，领队老师正指着门楣讲解。风翻动她手里的资料页，像翻动一页未合上的书。

壁画前，我们仰头看那粉霞漫天的山水，看湖上小舟，看岸边古装人物。讲解员说，这是按《巴渝十二景》重绘的。我忽然想起万州青龙瀑布飞泻而下的水雾——原来山河的壮美，从来都在纸上，也在眼前，在每一代人凝望它的眼睛里。

万州天生城的夜景太美了。完全可与重庆洪漄洞媲美……

万州天生城

天生城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南临苎溪河与长江交汇处，海拔215米至466米。由山顶内城、东外城及北外城组成，内城为山顶环城，城垣分宋、清两个时期。山体长约1500米，自北向南由鹅嘴壳、鹅公包、鹅公颈、山主体组成，地势北低南高，北窄南阔，最窄处是鹅公颈，最宽处在山南端，宽约500米，制高点海拔466米。

这次聚会达成了诸多愿望，拜望了老师、战友、同学、兄弟及家人。随时期待再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