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月亮城的招工启事。</p><p class="ql-block">“成都金融保险柜公司月亮城分部”（东家发话：铁将军出息了，必须改名姓，否则加价）的红纸告示贴在月亮城名店街路口的黄桷树上，风吹日晒了三天，边角已经卷起。可那几行墨字还是扎眼得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招聘女售货员5人</p><p class="ql-block">2.年龄18-22岁</p><p class="ql-block">3.身高1.65米以上</p><p class="ql-block">4.未婚</p><p class="ql-block">5.文化程度初中以上</p><p class="ql-block">6.有销售口才，身体健康身材好</p><p class="ql-block">7.月工资80元（不含奖金）</p><p class="ql-block">8.貌美优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底下只写了“面试地点：名店街37号二楼，每日上午9-11点，下午2一6点”。</p><p class="ql-block">这告示一贴出来，就成了月亮城茶余饭后的谈资。</p><p class="ql-block">卖凉粉的王嬢嬢一边舀辣子一边撇嘴：“招售货员还要'貌美优先’？这是卖保险柜还是卖人哦？”</p><p class="ql-block">蹬三轮的老赵嘿嘿笑：“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做生意讲究个门面。长得乖的妹儿站柜台，男顾客买不买都要多看两眼。”</p><p class="ql-block">几个过路的小伙子凑过来念，哄笑起来：“选美吗这是？”</p><p class="ql-block">“八成有故事！”</p><p class="ql-block">“嘿嘿，说不定是招……”</p><p class="ql-block">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大爷瞪了回去：“莫乱说！人家正经公司。”</p><p class="ql-block">“一个公务员一月才三四十块，80还另有奖金，包吃住。喂！巴适哦！”一个漂亮妹儿对伙伴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2</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木兰的决定。</p><p class="ql-block">木兰看见这告示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她从泸沽湖来的，大巴刚进站，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高中毕业证和两百块钱。她在告示前站了十分钟。</p><p class="ql-block">十八岁的木兰，身高一米七，遗传了母亲摩梭人的深眼窝和高鼻梁，皮肤白晰。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让她在后山种玉米青稞，她不肯——不是怕苦，是觉得没意思。也试过在泸沽湖边摆小摊卖手工艺品，可游客来来去去，讲价还价，一天下来嗓子哑了，赚的还不够交摊位费。月亮城是她能想到最远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月薪80元，外加奖金，包吃住。”</p><p class="ql-block">木兰心里盘算着：在老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百块。要是真能选上……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毕业证，深吸一口气，往名店街37号走去。</p><p class="ql-block">名店街是月亮城最繁华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37号是栋两层木楼，楼下是一排刚装修好的门市，粉红色的油漆泛着耀眼的光彩。门市上方霓红大招牌格外抢眼：成都金融保险柜公司月亮城分部。</p><p class="ql-block">木兰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楼道昏暗，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门上贴了张白纸，写着“面试请进”。</p><p class="ql-block">推开门，是个二十来平米的大间。靠窗摆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什么。</p><p class="ql-block">旁边椅子上坐着三个姑娘，都低着头不说话。“来面试的？”年轻男人抬起头。他约莫二十二三岁，眉毛很浓，眼神亮亮的，像是随时要笑出来。</p><p class="ql-block">木兰点头：“嗯，看到告示……”</p><p class="ql-block">“先填表。”男人递过来一张油印表格。又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了三秒钟，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娃乖多了！”他压抑了自己的表情。</p><p class="ql-block">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家庭情况、有无销售经验。</p><p class="ql-block">木兰找支笔坐下填写，听见男人在问前面一个姑娘：“多高？”</p><p class="ql-block">“一……一米六四……”“我们要求一米六五以上。”男人声音温和，但没得商量，“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来。”</p><p class="ql-block">那姑娘红着眼圈走了。</p><p class="ql-block">第二个姑娘顺利些，一米六六，初中毕业，在镇上供销社干过三个月。男人问了几个问题：“如果客人嫌贵怎么办？”“怎么介绍产品特点？”姑娘答得结结巴巴。</p><p class="ql-block">第三个更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轮到木兰时，男人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泸沽湖来的？挺远啊。”</p><p class="ql-block">“坐了一天大巴。”男人打量她——不是那种直勾勾的看，装得很正经，很快扫过全身，眼神干净。</p><p class="ql-block">木兰突然想起告示上“貌美优先”四个字，耳根有点热。</p><p class="ql-block">“身高？”</p><p class="ql-block">“一米七。”</p><p class="ql-block">“高中毕业……不错嘛，怎么没上大学？”</p><p class="ql-block">“差三分。”男人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从桌上拿起个铁皮保险柜模型——巴掌大小，漆成墨绿色，沉甸甸的。“假设这是一款新式保险柜，防火防盗。你现在要卖给我，怎么介绍？”</p><p class="ql-block">木兰接过模型，在手里掂了掂。她想起在泸沽湖卖手工艺品时，那些游客总爱问：“这有什么特别的？”</p><p class="ql-block">“这个保险柜，”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镇定，“第一，它重。重说明钢板厚，小偷撬不开。第二，您看这个锁眼，是双层的，普通的撬锁工具伸不进去。第三……”她说了一分多钟，其实全是临时编的，但逻辑清晰，语气笃定。</p><p class="ql-block">男人听完笑了：“学过销售？”</p><p class="ql-block">“没有，在湖边卖过东西。”</p><p class="ql-block">“明天能来上班吗？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六十，转正八十，卖得好有奖金。”</p><p class="ql-block">穆青窃喜，不仅仅是这姑娘符合招聘条件，更重要的是长得太漂亮了：长发垂肩，戴浅色发箍，身着黄袖拼接橙绿碎花的飘逸裙装，腰间蓝带点缀。她肩挎帆布包，浓眉大眼鼻梁高，侧身时回眸，笑容明媚。清新灵动如自然精灵，尽显闲适悠然的气质。</p><p class="ql-block">看着她隆起的胸，穆青竟一时痴了，浑身躁热，有了生理反应，赶紧夹起双腿，刚站起来又赶紧坐下，向木兰点了点头，抿嘴浅笑。</p><p class="ql-block">木兰愣了一下：“这就……选上了？”</p><p class="ql-block">“你条件符合，反应也快。”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我叫穆青，以后叫我穆经理就行。”穆青一副老板的派头。他的手干燥温暖。</p><p class="ql-block">木兰握了握，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地。“怎么和我家走失的三哥一个名？”她又瞄了一眼。</p><p class="ql-block">后来才知道，人家那个“穆〞不是我们家这个“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3</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楼下的议论</p><p class="ql-block">木兰下楼时，裁缝铺的王师傅从老花镜上方瞅她：“姑娘，选上了？”</p><p class="ql-block">“嗯。”王师傅点点头，“你条件好，”踩了两下缝纫机，又停下：“那小伙子……人倒是挺规矩。这几天来面试的姑娘，都是客客气气送出门的。”</p><p class="ql-block">木兰听出话里的意思，没接茬，只说了声“谢谢”，走出门去。街对面茶馆里，几个茶客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p><p class="ql-block">有人低声说：“这个更标志，是第四个了吧？”</p><p class="ql-block">“要五个呢，明天还得招。”</p><p class="ql-block">“你别说，选出来的几个都标致得很……”</p><p class="ql-block">木兰快步走过街角，把那些议论甩在身后。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忽然想起泸沽湖的傍晚，母亲在火塘边说的话：“木兰啊，女孩子出去闯，眼睛要亮，心要定。”</p><p class="ql-block">她摸了摸口袋里刚领到的员工证——硬卡纸，印着“保险柜商贸有限公司实习售货员：木兰”，还盖着红章。</p><p class="ql-block">明天开始，她就是月亮城的售货员了。虽然还不知道要卖什么保险柜，也不知道这个穆经理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一个月八十块钱，是她自己挣来的第一份前程。街灯次第亮起，木兰站在陌生的街头，第一次觉得，这座城也许真的能容得下她的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原创首发，抄袭必究</p><p class="ql-block">文后图片由AI创作，其余网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