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逝

徐成彪

<p class="ql-block"> 伤 逝</p><p class="ql-block">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父亲大人,离世已至百日。冬月故乡,天寒地冻,冰草滩南,小祖坟侧西,北山角下,佳城静卧,今平安否?</p><p class="ql-block"> 儿日思夜念,心急难过。路遥遥归期难定,亲赴父亲坟前探视,亦是奢望。儿内心不安,常觉愧疚。这份遗憾如寒潭冰水,浸得五脏六腑生疼。</p><p class="ql-block"> 五年前,恶疾骤加儿身,如惊雷破顶,打乱了儿和全家的安稳岁月。为求生机,儿在兰手术后,不得不挥别故土,辞离亲人,远赴京城求医问药。彼时父母均已是耄耋老人。父亲鬓角霜华尽染、步履蹒跚,母亲满脸愁容,眼角刻满牵挂。儿在兰州术后第八天因病情严重,直接由妻护送转院到北京中国科学院肿瘤医院医治。当时行色匆匆,连回家与父母当面辞别的机会都没有。原本想病愈即归,侍奉父母左右。怎料这一去,竟是五年漫长别离,其间也仅能在年头节下回家探视,每次相聚亦不过十日,那份承欢膝下的心愿终成无法兑现的缺憾。</p><p class="ql-block"> 京城的求医路,虽有妻女陪护左右,但仍觉步步艰辛。药石的苦涩远不及思念的煎熬。无数个深夜,病榻之上,儿辗转难眠,眼前总浮现出父亲一生在半耕半读中忙碌的身影。父亲自成年四十年如一日,辛勤耕耘在乡村小学的讲堂之上,启迪蒙昧,授业解惑;农忙时节计,为全家生计又劳作于田间地头,春天耕田种地,夏天施肥除草,秋天收麦打场,冬天劈柴升火…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是在忙忙碌碌中,沉默而坚韧。你把所有疼爱都藏在无声的关怀里…。</p><p class="ql-block"> 儿自病离家,您常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安心治病,按时用药”,就是后来卧床不起,语气里也是万般关切,对自身病痛却只字不言,只对我道“家里都好,勿念”,并叮咛几个妹妹不得将自己的病情告诉我,待他百年后方可通知我,否则他无法瞑目”。可儿深知,病痛缠身的日子里,父亲定是盼着儿能在身边,哪怕只是端一杯水、喂一口饭,皆可慰心。而儿却被这副病躯困在千里之外,在父亲最后的时光里,儿的陪伴也少的可怜。父亲临终嘱托都未曾亲耳听闻。如今,父亲长眠于冰草滩南,北山角下,长卧冷土之中,与青山为邻,白云为伴。再也不闻人间烟火,悲哉、痛哉、惜哉、哀哉。</p><p class="ql-block"> 百日之期,本应是儿亲临墓前焚香祭拜、诉说思念之时,可儿依旧被困在这陌生的城市,与故乡隔着万水千山。病体未愈,归期难料,连到父亲坟前磕几个头、烧几张纸、奠一抔土、祭一杯酒、烧化几张纸钱,都成了儿遥不可及的奢望。每当夜深人静,想起父亲生前的辛劳与期盼,想起自己未尽的孝道,愧疚便如潮水般将儿淹没。身为独子,本该承欢膝下,为父母养老送终,可儿却因一场疾病,辜负了父亲的养育之恩,错过了尽孝的最后机会。这份遗憾,此生难补;这份自责,日夜啃噬着儿的心智灵魂。</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天该更冷了吧,父亲坟前的荒草是否已被白雪寒霜覆盖?无助无奈。儿只能叮嘱在家放羊的堂弟不时去你坟上看看;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愿青山常伴,护父亲魂安;愿清风轻吹,捎去儿的思念。若有来生,儿定要做个健康的人,守在父母身边,倾尽所有,弥补此生所有的亏欠。只是此生,这份未能尽孝的悲伤与无奈,这份无法依礼祭拜的愧疚与不安,将永远深刻在儿的记忆里,成为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在每一个夜晚,隐隐作痛…</p><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16日(农历十一月二十八)随感</p><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19整理。</p> <p class="ql-block">文中图片来自网络,谢谢原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