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月光,大海与诗</p><p class="ql-block"> 文/默蝉</p><p class="ql-block"> 每当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洒满月光,潋滟无边的海面时,内心总有说不尽的万般感慨。而这一让我心潮起伏,难以平静的画面,是一九八一年我入武参军时,在我所在部队住地的一个小海岛上,第一次站岗时所见到的情景。而且,这一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或许是我对文学的偏好,每当这个场景悄然间在我脑海里浮现,我总是感觉当时海面上,粼粼闪烁着的斑驳光泽,好像幻化成了从海底跳越出来的文字。就仿佛是谁在茫茫的海洋上刚刚抒写完的一首诗。而这扬扬洒洒书落在海面,闪着光的文字,着实令我心旷神怡的注视了好久。</p> <p class="ql-block">我就站在临海的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远远望去,大海静静的就像被整个夜晚小心奕奕的掬捧在手里,惟恐这一湾月色洒落出去。而我不由自主的也开始任由青葱的思绪,浮想联翩的创造出美妙的遐想。</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并不是单纯的认为,这是对美好景致而产生的一种赏心悦目的感慨。我想从文学层面表达出内心情感与景致所产生的共鸣。但那时的我对文学还只是喜欢而已,文学知识还相当匮乏。而简单的文学常识,对一些事物也只能有浮浅的理解和认识,很难达到博物洽闻而广积渊博的见解。只能借助些名家名句,或是古诗词来表达自己的某种情怀。但促使我走上文学道路的起点,或许就是这个一轮圆月从海面升起的夜晚。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一直幻想,幻想有朝一日也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用文字去描绘百态人生,要让真实生动的文字感动自己,感动他人。</p> <p class="ql-block">而文学的萌芽也就这样如雨后春笋,在内心迅速滋长起来。并且开始思索如何把这条路走的更远更久。但迫于当时部队条件的艰苦,学习起来绝非易事。而我刚入武时的军贴费也是只有七元钱。想买本书都相当困难。由其是在那个小海岛上,除了用我从家里带去的一个小半导体收音机,没事除了听听新闻、音乐外,再就是偶尔往家里写写书信,报报平安了。其他的就几近与世隔绝。</p><p class="ql-block"> 而我现在还记得,我从入武以后收到第一封家信时的情景。那是我们刚刚完成一整天的训练任务的傍晚,我感觉又累又饿。于是就坐在操场的蓝球架下,边休息边胡思乱想。说实话,当时真的很想家。可能是我那时还不满十八周岁,年龄尚小的原故。心里有时总在想,要是能回到家乡该有多好,可以继续认真上学读书;何必来这穷乡僻壤受苦受累呢。可是就在我内心在烦闷焦躁间挣扎时,班长却从连部取回一沓书信。于是,我和所有同班战士的目光就都迅速集中在班长手里的那沓信上。班长挨着个喊名子去收自己的信。也有人急切的不等喊到自己,就已经围在班长的周围。“梁洪!到!”终于我的名字也在期盼中,用近似于霹雳的嗓音喊了出来。这种中国军人的喊话,或是喊口令,都有一个共同特性,高音并且短促。如果配合以严肃的目光,以及威风凛凛、正气浩然的气势,那绝对是一个标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形象。而此时,我也以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从班长手里拿过信。但打开信封时的喜悦又完全被读到最后时的哭泣所覆盖。信是父亲写来的,父亲文化不高,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但字却写的很好。有点像雷锋日记里的那种斜体字。而令我泪流满面的原因是父亲对我去信的内容和措辞有所不满。他对我在信中过多的用思念啊!想家啊等词汇很是生气。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应该四海为家,扎根于军队,努力磨练自己的毅志品质才对,不要整天老是想家”。再就是,说我在信中几乎没提我在部队的具体情况。这让父亲非常脑火。虽然我委屈的眼泪也令旁边的一些战友也为之默然,但我内心也在自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情况像写文章一样写的详细些呢?为什么只想着自己的苦、自己的累呢?当兵保家卫国不就是来吃苦受累的吗!至此以后我慢慢开始沉下心来,努力适应部队的生活环境,让自己早日钢强起来,成为一个累不垮的坚强战士。而在后来的成熟中,还把这一经历写成一小诗,当成我的处女习作:</p><p class="ql-block">《寄在家书里的眼泪》</p><p class="ql-block">别了校园再向家门口挥手</p><p class="ql-block">父母在期盼中也正用泪眼相送</p><p class="ql-block">我入武军营想用行动正明</p><p class="ql-block">长大成人,就该去建立功业</p><p class="ql-block">可我总把操练中最苦的泪花</p><p class="ql-block">寄回家,说我想家呀想家……</p><p class="ql-block">家父亦然是一如既往在回信中</p><p class="ql-block">用严词为我擦干泪花</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泪水慢慢在</p><p class="ql-block">日渐坚强的目光里干涸……</p> <p class="ql-block">转眼间新兵的训练生活就结束了。而在下连队之前,全体新兵做了一次文化考试。由于我的成绩比较优秀,便被分配到炮兵连的侦察班当了一名计算兵。在连队通过对新兵的一段摸底调查后,了解到我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同时也有些书画的功底,就有心让我接管连队的文书工作。但前文书老兵还没有复员,于是就让我抽时间去分担他的一些工作。他主要负责武器装备检验和管理,而剩下文字上的工作就交给了我。说来也巧,正当我要在文学方面发奋要努力学习时,却有了这么一个与文学有着密切关系的工作。这让我心中甚是欢喜和欣慰。于是,我尽力把兼管一些宣传的工作做的让连队领导满意。而我创作的新颖板报内容,也确实得到全连上下的一致好评。但长期的宣传工作也让我付出极大的辛苦,由其是冬天去写板报,手背都曾被冻起了大红疙瘩。可这些苦对于我后来的人生的成长都是值得的。由其是对我为之努力文学方面的促进作用是巨大的。为我将来的发展打下了至关重要的坚实基础。</p><p class="ql-block"> 而我与那个前文书老兵的接触,却是让我颇感惊讶。惊讶于这位老兵也是一个满腹经纶的文人墨客。他的出现对我后来的成长起到了助推的作用。传说他是一个高考“落榜弟子”,屡试不第才投笔从戎的。他也是个东北人,是吉林通化的。所以我们没有语言障碍,相处甚欢。他看上去和大多知识分子基本相似,表情总是略显刻板。但和我的每次交谈却有涛涛不绝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有次连队休息,他让我陪他一起外出,他要去海岛上的邮局寄一封家信。我很欢喜的答应和他一同前往。但到了邮局,他的那封家信却让我吃惊不已。他的那个如同包裹的大信封,要比正常的家信重出几十倍。我心想,这不会是给哪个杂志社寄的稿件吧?于是我就好奇的问他:“哥!你这是寄的啥啊?这么大个信封”。他听我这样好奇的问他,脸上露出一丝神密诡谲的表情,而后便微微一笑,不一会他又俯耳低声对我说:“是情书”。我“啊”的一声刚想再问,他便偷偷拽拽我衣襟,示意我不要再多说话。但我内心却是好一个嘀咕,这情书也有这么长篇大论写的?都快赶上一篇言情小说了。这位老兵哥哥可真是够痴情的。但是,这是他的个人隐私问题,我也不好再多问。直到后来的又一个休息日,他又约我陪同他去邮局寄信,他才主动把实情告诉我。原来他失恋了,他以为用一封长篇情书就可以挽回他难舍的情愫,但他的痴情感动了天、感动了地,也有可能感动过神,但就是没能感动人。他此刻的痛苦我也是片刻间就感觉到了。尽管我那时候还没有恋爱过。但青春期的这种情感和滋味,在电影和小说里也能领掠出一二来。他这是最后一次给那个令他心痛的人写信。篇幅虽然大幅度减少,但还是要比一般的家信要厚。也就是这次情感的挫折,让这位老兵有了很大变化。变的很健谈,甚至有时很絮叨。很显然这是感情挫折对他的心理冲击造成的影响。他想发泄,想把内心的痛苦发泄出来。但这种刻板人的性格,是很难流出眼泪的。就连内心活动都隐藏的不露分毫。而我也是个不善于劝慰他人的人,只是找些其他话题尽量让他平复下来。但这位兵哥的遭遇却点燃了我一点点写诗的灵感。每晚我好像和他一起在承受着一份来自远方的绝情,而零星的文字碎片在脑海里便默默形成了两首小诗。不过也只能珍藏在日记里。不敢让兵哥看到,我害怕加重他的内心伤痛……</p> <p class="ql-block">《千言万语难留的衷情》</p><p class="ql-block">是谁负了你的万语千言</p><p class="ql-block">真言句句难到真的载不动</p><p class="ql-block">一片赤诚的痴心飞越万里寻她</p><p class="ql-block">隔海遥远的情丝啊</p><p class="ql-block">只沉重拴绑着兵哥哥的心</p><p class="ql-block">而她的如纸鸢身影</p><p class="ql-block">早已扯着绝情的绳头飞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要再向天空投递情愫》</p><p class="ql-block">不要再向天空投递情愫</p><p class="ql-block">因为他会被辜负的轻如鸿毛</p><p class="ql-block">军人肩上重如泰山的责任</p><p class="ql-block">哪能被儿女情长动摇</p><p class="ql-block">守土边防本应铁了心肠</p><p class="ql-block">不然怎能对的起家乡父老爹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要再向天空投递情愫</p><p class="ql-block">因为你眼前辽阔的海洋</p><p class="ql-block">才是你应该寄予深情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波涛虽不懂儿女情长</p><p class="ql-block">但浪花啊怎不明白</p><p class="ql-block">兵哥你品格钢强</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慢慢恢复了正常。于是,我就开始和他聊文学方面的问题。从他的情书份量就可以看出,他大脑里的知识含量要比我高出很多。当谈到我喜欢诗歌时,他就说让我定份诗歌杂志看,说能对我有很大帮助。但我不知道怎么定杂志,于是就求他帮忙定下。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过了几天他真的就在邮局帮我定了两份杂志。一份就是在当时很流行的杂志“萌芽”,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而七块钱的军贴费也就所剩无几了。但对知识的渴望已经大于一切了。后来我又让家里给我寄来一些书籍,足足有十几本,以至于后来我的床头柜都塞满了书。</p><p class="ql-block"> 渐渐的,我的少年轻狂全都被安抚在文山书海里了。曾经就有人说我少年老成,可能就是我酷爱读书的原故。再到后来我复员进入工厂工作,也仍然坚持着读书的习惯。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成人高考和业余职大开始盛行。由于我们这一代人赶上动乱,错过了最佳学习时期,所以很多求知欲强烈的人,都想抓住这一最后的好时机,去参加各自所需的专业学习。而我当然不会偏离我的理想目标“文学”。于是我就报名参加了中文班学习。也是我整整坚持了三年风雨无阻学习的开始。就这样我从初期的萌芽状态,慢慢遨游进浩瀚的文学海洋。</p><p class="ql-block"> 但是,让我正式走上文学殿堂的,还是我从2020年加入抚顺作家协会开始的。而进入抚顺作家协会后,才使我如鱼得水,让我在文学领域有了长足进步。由于眼界的开扩,以及作协领导的关爱;在接触到的众多高水平的作家学者的帮助下,无论是写作水平,还是对其他作品的理解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在这些优秀的作家身上,我不但学会了观察和思考,也学会了捕捉生活中瞬间发生的,能给予我启发的点点滴滴、形形色色的事件。而这些都是做为一个作家成熟、成长的过程中,一定要认真掌握的本领。</p> <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发表在报刊(抚顺晚报)上的一首诗,就是借助我加入抚顺作协后,利用所学习到的一些经验,再结合我在采风过程中获取的一些灵感才完成的。如果说虚构是一种偷梁换柱的隐喻,那么直抒胸臆,绝对是真情实感痛快淋漓的宣泄。当我在采风的犁花园里,看到纷纷飘落的犁花,就仿佛看到青春期与现实的我,在猛然间产生的一种忧伤的对白:“我让你看时,那朵云很美,你说:那是时代告别的招手。而我又对你说:你看她在下雨,可你却说:不!那是青春烧沸了血液冷却成的泪。 是啊!时光荏苒,所经风雨或许在生活的天地里,早已沉淀成沃土。而当我期盼的彩虹,黯然被不期而至的乌云搅散,我已学会用乐观的心态,等待看明天更美好的彩虹。不管岁月赋予我什么,我都将用所有苦换来的甜,偿还给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