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整条路浮起粉雾似的光。我常在这排树下驻足，不是为赏花，是听风穿过花隙时那点微响——像谁在笑，又像谁在低语。阳光斜斜铺下来，树影在草地上游走，明暗之间，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我忽然懂了那句“春风得意笑谈中”：原来得意不在功名，而在这一树花开得恰好，而我在，而风在，而笑谈未歇。这不正是“只恐深夜花睡去”的前奏？怕的不是花落，是人未及相认，光已悄然转廊。</p> <p class="ql-block">树木排列成行，枝条伸展，花朵密密匝匝覆满枝头。阳光透过花隙洒落，在地面铺开斑驳的暖意，连影子都显得从容。我慢慢走，不赶时间，也不寻什么，只是让脚步跟着花影挪动。偶有花瓣落在肩头，轻轻一抖就飞走了，像一句没说完的话，飘在风里，也不必落定。原来“春风得意”，未必是扬鞭策马，有时只是肩头一瓣花，脚下一段路，心上一寸闲——这闲，恰是为“故烧高烛照红妆”留下的余地：不必真点烛，心灯一亮，便是对良辰最郑重的回应。</p> <p class="ql-block">单是一棵，也足以让人心头一热。那树樱花开得极盛，粉红的花瓣在光里几乎透明，风一来，便簌簌地落，像下着一场无声的雨。我站在树下仰头看，阳光从花间漏下来，在睫毛上跳，暖得人想眯起眼笑。远处那片红花，不知是山茶还是杜鹃，却像特意来陪它的——红妆不必独照，有春风作伴，有花影相随，便已是人间最妥帖的夜宴。哪用高烛？这满树光华，本就是春夜燃起的灯。</p> <p class="ql-block">树排得齐，风也走得直。阳光顺着枝杈一节节淌下来，在草地上铺开暖意，连影子都显得从容。我常在这条路上慢慢走，不赶时间，也不寻什么，只是让脚步跟着花影挪动。偶尔有花瓣落在肩头，轻轻一抖就飞走了，像一句没说完的话，飘在风里，也不必落定。原来“春风得意”，未必是扬鞭策马，有时只是肩头一瓣花，脚下一段路，心上一寸闲。这闲，是留给“故烧高烛”的静气——烛火未燃，心光已明。</p> <p class="ql-block">樱花林深处，光与影在枝叶间来回推让，草色青青，小径幽幽。我常想，若真怕花睡去，又何必等到深夜？不如趁它正盛时，多看几眼，多走几步，多笑一声——那“故发高烛照红妆”的深情，未必是挽留，更像一种郑重：我来了，我看见了，我欢喜着。花开花落自有其时，而人能做的，不过是与它共此良辰，在它最鲜亮的时刻，把心也照得透亮些。这透亮，便是春夜不熄的烛。</p> <p class="ql-block">落叶铺在草上，是秋的余韵，而樱花正开，是春的宣言。两季在树下悄然交接，竟不违和。我沿着这条花径往前走，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根系在春天上的线。远处小路延伸，不知通向哪里，但此刻，我只愿停在这树下，看花影摇曳，听风过耳畔——原来“一树海棠花正好”，从来不是花在等你，而是你恰好，走到了它开得最盛的时辰。而这一程，便是我为自己点起的高烛：不照花，照心；不挽春，应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