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在深圳南山区的书画雅集里,我偶然驻足于一幅水墨长卷前,心忽而静了。没有宏大的叙事,却有最本真的东方呼吸——鸡鸣报晓、兰生幽谷、荷立清涟、鱼戏莲间,连飞舞的蜜蜂都像从宋人花鸟册页里游出来的活物。这哪里是画?分明是把《芥子园画谱》的魂魄,栽进了岭南温润的晨光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画中那只昂首的公鸡,红冠如焰,黑白翎羽似刀刻斧凿,让我想起齐白石晚年常画的“大吉图”;他题“愿天下人都得吉利”,笔下雄鸡便不只是禽鸟,而是人间热望的化身。兰花清瘦不争,却暗合孔子“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的孤高气节;那朵粉荷亭亭,又让人记起周敦颐《爱莲说》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千年风骨。最是水中锦鲤,红鳞曳尾,倏忽往来,恍若八大山人笔下那些翻着白眼的鱼——看似嬉戏,实则以柔韧之姿,在方寸宣纸上游出了整片江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南山区向来是科技与古意共生之地,高楼玻璃幕墙映着远处南山寺的飞檐,而此刻我站在书画展廊里,指尖未触纸墨,心已浸透松烟香。同行者未言,只与我并肩凝神良久。原来所谓旅行,并非要走多远;有时就停在一幅画前,看一只鸡如何站成风骨,一朵荷怎样开成气节,几尾鱼游成自在——这方寸之间的天地,早已把山河岁月,酿成了最清冽的一盏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