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高中叩我心

远方

美篇名：远方美篇号：49589127照片：相册 　　前些日子，班长从焕和文兴、昌明等数位老同学，发出4月6日在高安举行我班“毕业六十周年聚会”的倡议，得到各位老同学的热情响应。我在广州也随之呼应，作小诗一表心迹： 星夜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 珠江烟雨伤迷离， 何当共泛锦河月，① 却话毕业六十聚。② 远方 2026-03-18 注：①“锦河”即是横穿故乡高安城的一条河流。 ②“毕业六十聚”即是同学们倡议的“毕业六十周年聚会”。 　　我们是江西高安中学66届高三（3）班的同学，本应66年秋季毕业，毕竟毕业考试都考过了。就当我们憧憬考上大学的美好未来時，“史无前例”骤然降临。北京女一中关于取消高考的倡议在《人民日报》发表，得到高层首肯并立即实施，使我们好梦成泡并滞留学校两年，成为中国教育史上罕见的五年高中毕业生。 　　悠悠岁月情，拳拳学子心。 在五年高中的一些点点滴滴往事，涓涓汇成溪流，然后竟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 我班共47人，其中有一位是邻县上高来我县入学的，还有一位是军人退伍后入学的，五朵金花，几十位靓仔，聚集在这个大家庭中。 　　入学没几天，金城大哥就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年龄大同学好多岁，憨厚的外表藏着热心肠。正直，诚恳，乐于助人，特别照顾年龄小的同学。他是校团委干部，班级集合整队时，他的大嗓门引来绿楼红楼高二高三大哥大姐们凭栏观看。他一开嗓，声若洪钟，震动校园，引来阵阵喝采声，很多人甚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我一融进这个班级，就发现这是个很暖心的班级。同学们学习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互相关心。那时全国克服三年自然灾害不久，粮食还紧张，一些同学就会带些零食和其他同学共享。兴发抓几把熟花生塞给我，我也从兜中抓几把爆米花塞给他，我们高中生竟象小学生一样互相共享零食。 天凉了，枪生大哥见文兴衣着单薄，就脱下自己的毛衣送给他，说我有两件，这件送给你，可他并没有两件毛衣，他是不愿看到小同学受冻。 　　温文儒雅，戴副高度近视眼镜，穿着咖啡色西便装的吳（庆嘉）老师走进教室。他是广东人，年轻时就来到高安中学任教俄语，把自己的大半生献给了这所学校。他走上讲台，全体起立，同学们齐道：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учíтель！ 音译：兹德拉夫斯特伍依节，乌奇季利（老师好！） 吳老师笑答：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ребята! 音译：兹德拉夫斯特伍依节，列比亚达（同学们好！） 吳老师接着又说： Садитесь! 音译：沙基杰气（请坐下） 一堂趣味盎然、卷舌音不断的俄语课随即开始。 　　语文课，何（昱吾）老师讲解课文中的鲁迅小说《药》，说夏四奶奶给儿子（夏瑜）上坟时，偶然遇到也给吃人血馒头治病却仍病逝的儿子（华小柱）上坟的华大妈，夏四奶奶“惨白的脸上，现出些羞愧的颜色”。 说到这里，何老师目光如炬，发出震心一问：“夏瑜是革命党人，是为推翻滿清统治而献身的，应该是光荣值得骄傲的，为什么她却会现出些羞愧的颜色？” 我从未细想过此事，但何老师偏偏点我回答。我站起来，考虑一下答道：“是那时一些人们对革命的不理解”。 何老师评议：“这样解读是对的，鲁迅先生也正是要指出这一点”。 　　学校经常组织各式活动，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全校性猜谜活动中，从绿楼教室到膳厅过道的两排杨树上，挂滿了写着谜语的字条。我班高一时的语文罗（云裳）老师出的“五胡乱华一一猜我国一城市名”的字谜一直无人猜出。 活动结束时罗老师解释说：“五胡”是指我国古代两晋南北朝时，在北方一带的匈奴鲜卑羯等五个游牧民族。他们时起战端，在北方汉地攻城掠寨，彼此又相互大动干戈。弄得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北方战乱，南方安宁，因此谜底是“南宁”，即广西首府南宁。 　　在校团委和学生会组织的文娱晚会上，刚从江西师院毕业分配到校任教的周（卉）老师，着红衣蓝裙亮相舞台，端庄秀丽。那时正值歌剧《江姐》热播，她歌一曲《红梅赞》高亢激越，让人荡气回肠，获得雷鸣般的掌声。 她的夫君志和老师也走上台一展歌喉。他衣着随意，站姿随意，甚至大大偏台。他唱的是电影《布谷鸟又叫了》的主题曲：“……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欢快的旋律，活泼的音调惹得笑声连连，掌声一片。 高二（1）班的十位同学则提着十把算盘上台，他们表演的《我的算盘好伙计》动作夸张，诙谐有趣，让大家乐不可支…… 　　我班也开“周末晚会”，就在教室举行。除讲台一面外，其余三面用课桌分两排摆好。 独唱、表演唱、魔术……，我们的节目也很精彩呢。 应邀出席我班晚会的汤（彬如）老师即席朗诵了主席的《卜算子.咏梅》，他指出该词的主题是反修。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全词咏梅，未看到反修的言语啊。 待汤老师说出背景，主席是以梅喻中国人民面对修正主义的威胁，重压不低头，打击不弯腰的英雄气概时，我们才恍然大悟。 　　我班曾在高安一段二百来米长的人工渠上进行过一次游泳比赛，在比赛中我一直领先。但离终点几十米时，被一瘦弱同学超过。我奋力挥臂，竟未能赶上。他第一，我第二，作成第三。 他就是仲根，一位默默无声、不事张扬的同学。他不仅撑杆跳高出色，可轻松越过四米五，而且二胡也拉得很棒。他拉的《集体劳动好热闹》琴声悠悠，轻快深情。使人仿佛看到蓝天白云下，人拉肩杠，车儿叫，马儿跑，欢快热闹的集体劳动场面。 　　还有一位同学难忘，他就是高一和我同桌的克蝉同学，高二时不幸跌断了右手腕。在医院治愈后，他不懈地进行锻炼，除了上课，风雨无阻地进行腕力和臂力恢复，投掷是他的必修课。半年后他竟用断腕之臂，将700克的手榴弹甩出近50米之远。这是常人也难达到距离，他做到了，这种毅力真令人惊叹啊！ 　　值得回味的是，我班还和其他班级进行篮球及乒乓球比赛呢。 有一次我班和下一届的一个班队进行篮球对抗赛。远来为中锋，我左边锋，新城右边锋，后卫则由秋华柏根两位彪形大汉担当。进攻时，远来是校篮球队员，对方哪防得住？他左突右入，频频进球。退守时，两位后卫上下挥动长臂，迫使对方投篮屡屡不中。 我班胜。 　　文革开始了，上街，停课，赴京，串联…… 66年12月，我班秋华文渊枪生雪英茂贤等十余位同学组成“红心铁脚板长征队”步行赴井冈山。 到井冈山時，已经拥挤不堪，接待能力最多不超过一万人，却聚集了十余万众。井冈山大厦走廊大厅墙角床下到处躺满了学生。 更要命的是吃饭，一只直径约2米、高约1米5的大饭桶倾刻见底。 一次我和茂贤挤至桶边，米饭已快至桶底。茂贤着急，立即俯身下去舀。不料一个倒栽葱栽下去，我大惊，立即和旁边的人拼命抓住他的腿往上拉。待拉上后他的头面沾满了饭粒，而两手却仍分别捏着半碗米饭。 大雪封山了，67年的元旦是在井冈山过的，晚上，有人唱起了《西江月.井冈山》，歌声厚重苍劲…… 　　60年过去了，当年五年高中朝夕相处、苦乐与共的青葱少年羞涩少女，如今华发如盖，岁月在脸上刻上沧桑。枪生大哥走了，兴发坦生走了……，近几年又有金城大哥远来柏根柏荣走了，全班有16位同学踏云西去。痛惜，泪飞！沉沉祝愿他们在那个缥缈世界自在快乐。 　　而座落在锦江南畔的那个百年老校，我们五年高中在其度过的母校高安中学，在1970年那个特殊年代迁往离城数十里的华林山，和华林共大分校合为一校。到改开后才搬回高安城碧落路，另建校舍。数年后又搬至城东另建新校区。 锦江南畔的老校区，先是建为电机厂，后又改建为住宅区，原来的校建筑荡然无存。我们五年高中在里面学习过的红楼绿楼新楼，我们五年高中在里面生活过的、有连串拱形边墙走廊的学生宿舍，还有那大门两边镌印着“大同称盛世，有道乐康年”对联的百年老屋体育馆，当然更有那拉绳撞击后发出悦耳悠悠绵长钟声、催促学生起床上课的古朴铜钟，就都只留存在我们的记忆中…… 　　带着思念，带着记忆，带着友情。我将飞驰千山万水，回到故土高安，参加毕业60周年同学聚会。就想同窗相见，急欲互诉衷肠，盼着热烈一抱。亲爱的同学们，我们高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