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打羽毛球的底子,是下乡插队那会儿慢慢练出来的。那时候日子清贫,回城路途远,来回要倒好几趟公交。我们兜里拮据,常凑着借用月票乘车,久而久之,和司机、售票员都熟了。他们体谅知青不易,从不为难我们,几位年轻售票员还特意送了我们知青队一副球拍,这是我人生里用过的第一副羽毛球拍。</p> <p class="ql-block"> 平日里下地劳作辛苦,遇上雨天歇工,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们知青宿舍旁有一片大河套,这里还是八一厂《走在战争的前面》的取景地。我常约上插友在那儿打野球,没人指导、没有章法,全凭自己摸索。天气适宜、不逢寒冬时,雨天歇工我们能打上一整天,平日里吃完晚饭,也总会去河套打球,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一来二去,我慢慢学会了打球,从此深深爱上这项运动。</p> <p class="ql-block"> 后来返城进了国营大厂,爱打球的人特别多。我始终没有放下这份爱好,常和工友切磋交流,还参加过单位的球类比赛。日子渐渐富足,儿子五岁起,我就在家属大院陪着他打球。后来我特意带他去北京体育大学的专业球馆打球,一场收费二十元。旁人不解还打趣我,说没必要花钱去那种地方,我却不以为然:真心热爱,本就值得用心对待。</p><p class="ql-block"> 赶上下海大潮,我离开工厂进入一家传媒公司。老板原是央视团委书记,自主下海创业。公司里大多是当年电影学院、如今传媒大学的年轻学子,朝气蓬勃。每周六下午是公司集体锻炼时间,全体员工都会去往北体球馆,尽兴打上半天羽毛球、乒乓球。</p><p class="ql-block"> 我陪着儿子,从他五岁一直打到我五十多岁。后来腿脚吃不消,才无奈放下坚持多年的热爱。如今我的手臂练得紧实有型,和寻常老年女士不一样,总被旁人说笑。可这一身特别的印记,都是我大半辈子与羽毛球相伴,最温暖珍贵的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