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一个老工程师的“第二人生”

汽车人

<p class="ql-block">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窗外,晨光熹微,楼下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已经开始叽叽喳喳。我穿上太极服,拎起剑袋,轻轻带上门——老伴还在睡,我得轻点儿。</p><p class="ql-block">小区的四棵树广场上,太极队的拳友们已经陆续到了。老王在压腿,大军在活动腰,瑞雪招呼我:“愚公,今天咱们练新学的八段锦和八十五式啊!”我点点头,站到队伍里。音乐响起,大家缓缓起势——白鹤亮翅、搂膝拗步、野马分鬃……</p><p class="ql-block">四十多年了,我在汽车产品研究院里练的是“快”,是效率,是分秒必争。如今退了休,终于可以练“慢”了。这太极一打,就是一个小时。打完浑身舒坦,连脑子都清亮了不少。</p> <p class="ql-block">三公里快走,是我给自己定的“硬指标”。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有时候老伴笑我:“退休了还这么自律,不累啊?”我摇摇头:“老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没‘革命’了,身体就是‘全部家当’,得看好喽。”</p> <p class="ql-block"><b>闲不下来的“老汽车人”</b></p><p class="ql-block">说是退休,其实这心,还挂在汽车上。</p><p class="ql-block">前阵子,受邀参加一个新能源汽车安全标准的评审会。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一群比我女儿还年轻的专家们唇枪舌剑,讨论电池热扩散、高压安全、充电接口标准——这些词,三十年前连听都没听过。我忽然有些恍惚:当年我们讨论的是化油器怎么调、分电器怎么对,现在呢?全是“软件定义汽车”“数据驱动开发”。这世界,变得太快了。</p><p class="ql-block">会上有个年轻人拿着PPT,讲得头头是道。我悄悄问他:“你这一套数据模型,验证过多少实车?”他愣了一下说:“董老师,我们用的是AI仿真,跑了三万组工况。”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仿真再厉害,最后还是得上路跑。这路啊,不光有数据,还有温度、有湿度、有人情世故。</p> <p class="ql-block">作为全球汽车精英组织的副主席,这些年我最大的成就感,不是自己干了多少活,而是看着那些从海外回来的年轻人,一个个成了行业的中坚力量。有个从底特律回来的小伙子,前几年还是个青涩的工程师,现在已经是某头部车企的副总裁了。上个月他给我打电话:“董老师,公司要搞下一代新能源智驾平台,您得帮忙把把关。”我嘴上说“我这老古董哪懂这些”,心里却是暖的——能被年轻人惦记着,是福气。</p> <p class="ql-block">编审高校教材,是我另一份“兼职”。有时候看着那些大学生用的教科书,满篇的算法、模型、代码,我就忍不住想:现在的孩子,还会不会拆发动机?知不知道什么叫“听声辨故”?技术进步是好,但有些东西,不能丢,特别像《汽车构造》这样的基础课。</p> <p class="ql-block"><b>困惑:AI来了,我还跟得上吗?</b></p><p class="ql-block">说心里话,困惑是有的。</p><p class="ql-block">那天外孙子拿我的手机玩,三两下就捣鼓出一个AI生成的图片——一只猫开着车,背景是外太空。他举着手机给我看:“姥爷,你看,酷不酷?”我接过手机,看了半天,问:“这是怎么弄的?”他一脸不屑:“就下个APP,输几个词,分分钟的事儿啊!”</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落伍”了。</p> <p class="ql-block">这些年,我看着AI从实验室走进工厂,从辅助设计变成核心工具。当年我们搞发动机标定,全靠台架实测,一台机器转几天,数据才出来。现在可好,AI模型跑一晚上,几千组参数就出来了。当年我们画图纸,描图员手一抖,整张图就得重来。现在呢,AI直接生成三维模型,还能自动优化结构。</p><p class="ql-block">这些我都懂,甚至引以为豪——这是我们行业进步的表现。可当AI从“工具”变成“伙伴”,甚至变成“老师”的时候,我心里开始有点不踏实了。</p><p class="ql-block">我给女儿打电话:“你说,我这把年纪了,还有必要学AI吗?”女儿在电话那头笑:“爸,您这叫‘终身学习’,多酷啊!再说,您又不指望拿它找工作,就当是跟孙辈们找共同语言呗。”</p><p class="ql-block">我一想,也对。</p> <p class="ql-block"><b>报班:从神经元开始</b></p><p class="ql-block">于是,我报了一个AI基础培训班和一个AI提高班。</p><p class="ql-block">第一个班,讲神经网络。老师在台上讲“神经元”“激活函数”“反向传播”,我在台下听得云里雾里。旁边坐着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看我一脸懵,小声问:“叔叔,您是哪个专业的?”我苦笑:“我是退休的。”她瞪大眼睛:“退休了还学这个?”我点点头:“活到老,学到老嘛。”</p><p class="ql-block">下了课,我拉住老师:“您能给我讲讲,什么叫‘文生文’、‘文生图’?”老师很耐心,掏出手机给我演示:“您看,我输入‘一只猫在月球上开车’,它就能生成这样一张图片。”我凑过去看,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只戴着宇航头盔的猫,爪子里握着方向盘,背景是地球和星空。</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激动。不是因为图有多好看,而是因为我意识到:这个东西,可能真的能帮我做点什么。</p><p class="ql-block">我想起手头正在写的回忆录——记录这四十多年的汽车产品研发生涯,那些人和事,那些技术变革,那些酸甜苦辣。文字写了一大半,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什么呢?缺图。当年的老照片,很多都找不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让AI帮我“画”出来?</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我像个小学生一样,捧着手机研究了一晚上。输入“1985年,解放牌卡车,生产线,黑白照片风格”——AI果然给我生成了几张图片。虽然细节有点奇怪,但那股子年代感,竟然真的出来了。</p><p class="ql-block">我发给女儿看,她回了一串大拇指:“爸,您这波操作,YYDS!”</p> <p class="ql-block"><b>我的“第二人生”</b></p><p class="ql-block">其实退休这几年,我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分上下半场。上半场是“工作”,下半场是“生活”。上半场拼的是“能力”,下半场拼的是“心态”。</p><p class="ql-block">怡子弄孙,是我的日常。小外孙今年十岁,最爱缠着我讲“汽车的故事”。这不,我们边打掼蛋,我边给他讲以前的车怎么造,他给我讲现在的车怎么“自己开”。我们爷俩,一个讲“蒸汽机”,一个讲“自动驾驶”,鸡同鸭讲,却乐在其中。老伴在旁边看着笑:“你俩这是跨时空对话。”</p> <p class="ql-block">周游世界,是我的梦想。几个月前,我们一家六口老少三代,一起去澳大利亚度假过圣诞节,看小企鹅归巢,赏悉尼海岸风景。去年跟着密西根五湖太极队去了趟南美洲,看冰川,坐邮轮,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峡湾边上,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出国看看”。现在呢?世界就在脚下。</p> <p class="ql-block">老朋友聚会,是最惬意的事。前几天几个老同事约饭,聊起当年的“糗事”——谁在实验室里被发动机排气管烫过,谁出差把资料丢了,谁喝酒喝到被抬回去。笑着笑着,有人眼圈红了。是啊,那一代人,都老了。可那份情谊,还在。</p> <p class="ql-block">打掼蛋,是新开发的“技能”。每周一次,几个老同事老朋友凑一块儿,边打边聊,从国家大事聊到孙子孙女。输赢无所谓,开心就好。有时候我赢了一把,能乐上好几天——这大概就是“老小孩”吧。</p> <p class="ql-block"><b>给同龄人的几句话</b></p><p class="ql-block">写到这里,我想对和我一样的同龄人说几句心里话。</p><p class="ql-block">第一,别怕“落伍”。 时代再快,也快不过我们这辈子的阅历。AI再聪明,也不懂我们经历过的那些“故事”。技术可以学,但经历是独一无二的。</p><p class="ql-block">第二,别“躺平”。 不是说非得去上班、去赚钱,而是要保持“活着的状态”——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哪怕是每天打个拳、养盆花、写个字,都是对生命的尊重。</p><p class="ql-block">第三,拥抱“新东西”。 手机不会用,就学;APP不会装,就问;AI不懂,就报班。不是非得学会,而是要保持那份“好奇心”。人老不老,不看年龄,看眼睛里还有没有光。</p><p class="ql-block">第四,管好“本钱”。 身体是本钱,心态是利息。清淡饮食,按时起居,每天走几步,常跟人聊聊天。不求长命百岁,但求活着的时候,活得有质量、有尊严。</p> <p class="ql-block"><b>尾声</b></p><p class="ql-block">写完这篇文字,窗外已是黄昏。我拿起手机,对着夕阳拍了一张,然后打开一个AI软件,输入:“一个中年人,站在窗前,双手捧着夕阳,温暖的光线,水彩画风格。”</p><p class="ql-block">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画里的这位,站在窗前,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他望着窗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这AI,还真懂我。</p><p class="ql-block">老伴喊我吃饭。我放下手机,走出书房。客厅里,饭菜已经摆好,外孙子坐在桌前,挥舞着筷子喊:“姥爷快来,今天有红烧肉!”我走过去,坐下,一家人,其乐融融。</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第二人生”吧。</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2026年3月28日,作于广州番禺。因应文字内容需求,部分图片为AI生成)</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