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第一村——围头

阿蒙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围头半岛最南端的礁石上,海风咸涩,浪声低回。眼前是6500米绵长的海岸线,身后是4300多人守着的渔村,而正前方——5.2海里外,大金门岛的轮廓在晴日里清晰可辨。这里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是活的历史:1200多年潮涨潮落,南北洋舟船在此泊岸,闽南渔火与南洋家书在此交汇,1958年8月23日的炮声在此震落屋瓦,也在此刻下两岸无法割断的伏笔。围头,不靠海港之盛,不凭山势之险,却以最朴素的姿态,成了名副其实的“海峡第一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海峡第一村”五个金灿大字,嵌在一面朱红墙头,檐角微翘,蓝黄纹样如海波轻漾。墙下绿篱齐整,竹栅温润,没有浮夸的雕饰,只有一种笃定——仿佛这称号不是争来的,而是海风年年吹、浪花日日洗、乡亲们代代守出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口那座现代雕塑,圆环套着方柱,环上一个“韦”字,静默如谜。后来才懂:韦,古同“围”,亦通“违”——围而不隔,违而不离。它不讲宏大叙事,只用金属与石头,在海天之间轻轻一叩:我们围海而居,亦围心而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月亮湾的礁石上站一会儿。不说话,只看。海平线那头,山影浮沉,船影悠然。有人说是眺望金门,有人说是等一艘归帆。其实哪有什么“眺望”?不过是海风拂面时,心自动往那边偏了一寸——那寸距离,比5.2海里更真实,也更柔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登上瞭望台的山岗,整个月亮湾铺展如一枚蓝玉。沙滩弯成月牙,海水由浅及深,晕染出青、碧、靛的层次。远处几艘渔船浮在光里,像被时光轻轻托住。山下人家炊烟袅袅,与海雾缠绕着升腾——原来“战地”与“渔村”,从来不是割裂的两面,而是同一片土地的呼吸与心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58年那场炮战,围头不是背景,是前沿。炮声震落瓦片,也震醒了海峡两岸最朴素的常识:再近的海,隔不开血脉;再响的炮,盖不住乡音。如今地图上那道红线,早已被婚车、货轮、研学团和回乡祭祖的脚步,悄悄走成了暖色的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赤山金门瞭望台的石碑旁,立着一只巨大的酒瓶。紫标醒目,瓶身映着海光。当地人笑说:“以前望金门,端的是枪;现在望金门,端的是酒。”——酒是围头的“金井老酒”,也是金门的高粱;瓶是容器,装得下硝烟,也装得下团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毓秀楼,1931年由旅菲华侨吴天敬出资建造,砖混二层结构,钢筋水泥均从菲律宾运来,采用灰雕、石雕工艺,风格独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58年“8·23炮战”期间,这里是海军西线临时指挥所;周边遭遇30多发炮弹,楼体被6发炮弹击中,留下密集弹孔;楼下设有掩体与地道,曾作为战时指挥通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毓秀楼还在。钢筋水泥的骨架挺立如初,弹痕如刻,深浅不一。我伸手抚过一处凹陷,指尖触到粗粝的水泥与岁月的凉意。它没被修平,也没被遮盖。伤痕就是证言,而证言,本就不该被粉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墙上的弹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达屋楼是旅菲华侨吴达屋于上世纪30年代建成的侨乡洋楼,也是1958年“8·23炮战”东线重要指挥所遗址。砖石与钢筋水泥混筑,原是三层番仔楼,三开间两落双面护厝,大门石柱、石堵雕刻精美并镌有文字;炮战后顶层被毁,现仅存两层,墙体布满弹痕。抗战时曾作美军水文情报站;解放后为陆军营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达屋楼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楣上“陵堂大吉”四个字,和门边那副“马年到万事如意”的春联一样,被风雨洗得淡了,却没褪色。华侨建楼时想的是故土安稳,炮火袭来时想的是家国无恙——两代人的心愿,都砌进了这砖缝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安业民烈士陵园的雕像不高,却让人仰头。他穿的是旧式海军服,目光平视前方,不是望海,也不是望金门,是望向一种更辽阔的“岸”:那岸不在地图上,而在人心深处——叫信念,叫担当,叫21岁也能扛起的山河分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安业民坑道入口堆着沙袋,木匾悬在头顶,字迹沉实。“战地坑道塑国防,炮战疆场扬军威”——口号不响亮,却比任何扩音器都更入耳。走进去,幽暗微凉,墙上标语墨色犹新,仿佛昨天还有人在此校准炮位、传递口令。历史没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呼吸方式,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活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安业民祠,有四尊持枪敬礼的雕像守着门。祠内肃静,塑像目光沉静,像在说:我们不求供奉,只盼后来人记得——英雄不是神龛里的泥胎,是礁石上挺立的人,是坑道里不灭的灯,是围头人端起酒杯时,眼里闪过的那一星光。 在这里人们不拜菩萨不拜神,敬的人民解放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庙里敬奉着安业民烈士的塑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八二三战地公园里,红旗猎猎,雕塑昂然。可最动人的,是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阿公,用闽南话讲炮战旧事;是穿校服的孩子踮脚读碑文,忽然回头问:“爷爷,金门的哥哥,也学这篇课文吗?”——历史在这里,不是陈列柜里的标本,是风里飘着的花香,是孩子眼里的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炮战六十周年纪念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的海军地下指挥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这里存放着当年的文物、用品、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国民党前主席题的“两岸通婚第一村”,字迹温厚。村里已有146对两岸新人喜结连理,喜糖分到每户人家,红纸贴满古厝门楣。所谓“一家亲”,原来就是阿嬷给金门媳妇教做海蛎煎,金门阿公教围头小孙子用闽南语喊“阿公”——话音未落,海风已把笑声,吹过了那5.2海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围头村的老街,独特的建筑魅力,涵盖了闽南民居、石筑民居、砖木民居、南洋楼民居等多种类型。村中一幢幢古香古色的闽南建筑,与风格各异的华侨建筑交相辉映,融合了中西建筑特点,彰显出独特的侨乡文化特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宋代风狮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里“众多的祠堂、祖厝、祖厅、庙宇,不仅是村庄历史文脉的传承者,更向后人展示着宗族的根源。”这些祠堂更是华侨寻根问祖的重要线索和精神纽带,让每一位游子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村里常住人口四千多,旅居台湾、香港及海外华侨就愈万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村中小广场上的万军主帅塑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