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春行

陈立龙

<p class="ql-block">   到西湖边,已是人山人海了。</p><p class="ql-block"> 我原是想来赏春的,桃红柳绿映着白堤,该是怎样一幅画。谁知到了才明白,这画是会动的——满堤的人头攒动,比桃花还密;此起彼伏的自拍杆,比柳枝还多。我在人群里被推着走,倒像是春水里的浮萍,由着人潮把我送到哪儿算哪儿。</p><p class="ql-block"> 既挤不进花前,索性往水边去。这一去,倒看出些意思来。</p><p class="ql-block"> 湖水是静的,静得有些懒洋洋的。风吹过来,它就皱一皱眉;风过去了,它又舒展开来,继续打盹。那些桃呀柳呀,热热闹闹地开在岸上,它也不羡慕,只安安分分地映着,映清楚了算数,映不清楚也就算了。我蹲下身,把手探进水里,凉丝丝的,这春水竟还有些冬天的余韵,摸起来像冰镇过的绿茶。</p><p class="ql-block"> 水底有鱼,悠悠地游着。它们大约是不懂什么春光的,也不管什么桃红柳绿,只认得饱与饿。我想,这才是真正的自在——不必非要赞美什么,也不必非要被谁赞美。</p><p class="ql-block"> 堤上的喧哗渐渐远了。我靠着栏杆,看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忽然觉得,这春天的热闹是人家的,我只要这一池懒懒的水就够了。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那尘土的热闹归他们,这流水的闲静,归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