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趣横生

静候花开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次短途文化之旅,没有喧闹的打卡,只有一方素净展厅、几尺宣纸、数只水墨虾——在无声处听惊雷,在极简中见乾坤。我独自踱步于美术馆近现代书画特展厅,目光被一组齐白石《群虾图》牢牢牵住。画中虾身以焦、浓、清、淡四重墨色写就,虾钳如弓,须若游丝,腹节微屈似欲弹跃,尾扇轻张仿佛搅动一池澄澈活水。这已不是描摹形似,而是“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东方哲思——齐白石曾言:“不似为欺世,太似为媚俗”,他笔下之虾,无水而水自流,无藻而影自摇。</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左侧行草题字洒脱飞动,“齐白石”三字落款沉着有力,两枚朱印一左一右,如点睛之笔,既稳住章法,又灼灼生辉。我驻足良久,想起白石老人七十八岁后画虾始臻化境:删去虾腹六足,仅留五对游足,以淡墨扫出通透质感,用浓墨点睛提神——原来大道至简,真功夫都在减法里。展厅光线柔和,灰面展台衬得浅黄宣纸愈发温润,恍惚间,那些虾竟似要从纸上浮游而出,摆尾穿行于百年时光之河。此行未带相机,却把墨痕记进了心里:艺术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它多像世界,而是它如何让世界,在凝视中重新活过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