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老人和春天

白衣侯

<p class="ql-block">  我是一个古镇控,喜欢去全国各地的古村镇游玩,也喜欢拍摄那里老人的生活和神态,但只能抓拍,被人发觉后神态就不会很自然。我是这样认为的,人都会老的,衰老是自然行为,古诗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免有点黯然神伤的感觉。我把前后颠倒一下,意思也许就不一样了。是的,只是近黄昏,夕阳无限好!和那句著名的“屡战屡败”与“屡败屡战”类似——这是一种精神,就像一位伟人所说: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凡俗世人如果有这种心态,就永远不会“老”。这就是我乐此不疲拍摄古村镇老人的初衷。</p><p class="ql-block"> 说明:我的所有照片均是用国产中低价手机拍摄(因为人像抓拍还是手机出手快,携带也方便,摔了也不心痛),所以谈不上摄影作品,只能说是拍照,一种记录生活和人物形象的方式而已。</p> <p class="ql-block">  老人是古村镇的守望者,甚至可以说是古村镇的灵魂。他们不像游客那般步履匆匆,只慢悠悠地择一把刚从菜园摘来的青菜,纳一双千层底布鞋,或是用带着乡音的语调,与路过的邻里唠几句家常。这些细碎的声响,不是喧嚣,却是古镇最真切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老人是古镇活着的历史。他们记得哪座桥是乾隆年间修的,哪口井的水曾滋养过几代人,哪棵老樟树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村里的年轻人不多见了,绝大多数都外出打工,如果没有这些老人,古村镇不过是一栋栋冰冷的古建筑,少了人情的温度,也少了历史的厚重感,更多的古村镇就会加速颓败在时间的长河里。我见过不少在颓败过程中的古村镇,为之可惜,为之叹息,更无能为力。这些照片,也算是对家乡那个早已被毁拆掉的老村庄的一份念想。</p> <p class="ql-block">  这张拍摄于浙江浦江县嵩溪古村一幢老宅侧门外的照片,诠释了本文的主题。阿婆垂垂老矣,但有一缕阳光斜斜地透过古宅的小门抚慰着她,她的眼里、她的心里有一株经冬不凋、美颜如画、倔强傲立、挂满璀璨红果的南天竹。</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想,她的心里应该是一年四季存着一个春天。</p> <p class="ql-block">  同样是在嵩溪古村,邵氏宗祠大门紧闭,两位老人坐在门前,任凭清晨微凉的风吹拂着她们的脸庞,享受着“祖德宗功”赐予的平凡、平静和平安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浙江武义县有一个被大山怀抱的偏僻古村:山下鲍村。村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上面有一座五百年历史、用石头垒成的桥,桥上有两位老人,正开心地聊着天。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愉悦,透露出了这个古村安然、淡然和悠然的自然生活状态,更是把“夕阳无限好”的至美境界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永生在了我的文中。</p> <p class="ql-block">  镇远是中国四大古城之一。从镇远县委的侧门里走出了一位长者,手拿折扇,敞着衬衫,龙骧虎步,一股将军般的气势扑面而来。来不及调整角度,也顾不得如何构图,说时迟那时快,拿起手机就摁下快门,老人的雄姿就这样永远留在了我的手机里,也留在了我的记忆中。</p> <p class="ql-block">  在平遥古城的城墙上,这位老人正闭着眼睛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在听着什么,也许是地方戏曲,也许是在听广播。那满是满足、满是皱纹的脸,犹如布满风霜的三晋大地,我仿佛从中品读了一篇流传千年的历史长文。</p> <p class="ql-block">  平遥的晚上灯光璀璨,甚至有点光怪陆离,这位卖花大娘靠在路旁一个小巷口的墙上,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也许她是忙了一天累了,在墙上靠一靠,歇一歇;也许是她不屑于和其他小贩一样热情过度地招揽游客……</p><p class="ql-block"> 按下手机快门的瞬间,我心里居然萌生出一丝酸楚,更有一份敬重。</p> <p class="ql-block">  锦溪古镇里老奶奶布满风霜的古铜色脸庞,如同一朵墨菊绽放在古镇的偏僻小院里。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相对无语。短暂的一瞬间,两人在无言中仿佛说尽了想说的话。</p> <p class="ql-block">  浙江湖州的双林古镇,有三座相隔不远的古桥,是国保单位。身穿花红裙、手撑红阳伞的大妈风姿绰约,从其中一座桥上姗姗而下,惊艳了沉静的河水、暖化了萧瑟的寒冬。</p><p class="ql-block"> 谁说这不是“春天”?</p> <p class="ql-block">  夕阳即将西下。在上海多伦路老街上,这位老者准备收摊回家。一个小小的书摊,也许承载着他晚年的生计?</p> <p class="ql-block">  在浙江的浦江县郑宅镇,有一个很霸气的“江南第一家”,郑宅镇之名几乎被“江南第一家”之名取代。初春老街的傍晚,风一吹还是有点冷,这位老人坐在自家门前,沐浴着西下夕阳散发出的温暖余晖,似乎是睡着了。我轻轻地从他身前走过,轻轻地按下了手机快门——手机里留下了老人家安详的脸,我心里留下了那红红的福,和那暖暖的春。</p> <p class="ql-block">  这是在徽州的上庄拍摄的,上庄是胡适先生的故乡。老人家看到我举起手机准备拍摄她,没有像其他老人一样拒绝,而是优雅地捋了捋头发,然后慈祥地微笑地看着我。这种慈祥和优雅,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也仿佛是从书香和花香中熏陶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  江苏的盛泽,作为一个镇能跻身中国四大绸都,那可是非同一般的牛。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在著名的国保单位先蚕祠边上,黛瓦下白墙上那大大的“盛泽”两字前,三位老人在晨光中晒着太阳,神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安逸感。正因为是他们那代人以及他们上几代人的辛勤付出,才有了盛泽能以一个镇的小小体量,赢得了“日出万匹、衣被天下”的不朽盛誉。</p><p class="ql-block"> 向他们致敬!</p> <p class="ql-block">  盛泽古镇从乌新桥到南新桥之间的新桥河两岸区域,是古镇的中心地带,巷弄密布。这条染坊弄里的一位大妈正吃力地用水泥填补、粉刷斑驳的古老墙面。正因为有这些大叔大妈的坚守,古镇的烟火气才能延续下去。</p> <p class="ql-block">  在徽州的西递古村落,一位老人好像是从田园间归家,在高高马头墙下深深的长弄里朝我走来。晦暗的光线,灰暗的墙壁,却因为有了他,因为有了红红的灯笼和对联,一切都有了无限的生机。</p> <p class="ql-block">  徽州著名的宏村,晚上的南湖很热闹,这位老人在湖边引吭高歌,吸引了无数的游客。</p><p class="ql-block"> 老人唱得真好,但老人的心态更好。古村有他和他们,所以更美好。</p> <p class="ql-block">  这是我家乡——无锡周新老街边上一个村庄的景色。一袭红衣的大妈从街上回家,在阴冷无人的巷子里踯躅而归。一个老村庄如果没有了他们这些“留守老人”,整个村子就了无生气。</p> <p class="ql-block">  呈坎,是徽州著名的风水古村。孩子的嬉戏是古镇的新生,老人的坚守是古镇的根。一老一小,一静一动,让古镇在时光的流转里,既守得住过往,也迎得来晨光。</p> <p class="ql-block">  严格地说,这不是一张人像摄影照片。但是我想表达的是:有阳光就有阴影,有青春就有迟暮,这是规律。如果因阴影而诅咒阳光、怕迟暮而挥霍青春,那世界就一片黑暗了——你、我、他都不想这样,这世界也不会这样。</p><p class="ql-block"> 樱花牡丹盛开满园是春天,田间溪头荠菜花绽放也是春天。让我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因为,今天的他们,就是明天的你的模样。尊重他们,关怀他们,爱他们——这就是我们要做的。</p><p class="ql-block"> 春天,属于我,属于你,也属于他们这些可敬的古镇老人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