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味道258页 -------菜籽油：乌江那旮旯地方

生龙活虎

安徽味道258页 -------菜籽油：乌江那旮旯地方 因楚霸王战死乌江传了两千多年，乌江老有名啦。这个老有名的乌江在哪里呢？千百年来公认在马鞍山和县东北约20公里，有个乌江镇。马鞍山与和县隔了一道长江。和县与马鞍山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和县长期归巢湖地区，不知为什么近年被划到马鞍山管辖了。 网称，乌江镇名来自于镇北的一条小河乌江河，在乌江河入长江之处被称为乌江浦，是东渡长江的渡口。《水经注》记载：“江水又北得黄律口，即乌江渡也。又锁石港，在旧乌江县东北五十里，入大江”。秦汉时期在此设置驿亭，名乌江亭，设乌江亭长。秦汉时，在乡村每十里设一亭，设有亭长一职。刘邦的泗水亭长和乌江亭长是一个级别。 注意，乌江镇有乌江河与长江。长江当时只称江，称乌江，就肯定不是长江。史料称于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这是要渡乌江河，不是长江啊。地图上已没有乌江河了，它的位置由驷马山引江水道替代了，这个水道由西向东接入长江，而就在这个水道的中段有乌江码头，距霸王灵祠很近。项羽不可能东渡乌江，只能北渡乌江。长江才是由南向北流。项羽要渡的乌江，渡过去也不到江东，仍是江西。亭长说江东虽小地方千里，则又象指长江。但长江的江东并不小啊。 不管怎么说，乌江因项羽而闻名于世，2008年，菜子随春华诗社到乌江霸王祠采风，那是多么久远的事啊。春华诗社的老社长、菜子的老同事王步高老师都离世（2017）七年了。说来惭愧，菜子对春华诗社寸功未有，受王步高老师提携，去过不少地方采风。当时菜子已完成了屠刀特色极盛的鸿门宴系列，对项羽的兴趣大增，所以王老师组织的乌江之行深得吾心。菜子在霸王祠拍摄的部分照片及采风内容，日后被用到《历史的侧影》里了。可以说，2008年的乌江之行，加大了菜子对项羽正面宣传的力度。但最终生活与历史跟菜子及所有的人开了个大玩笑——项羽根本不是死在乌江。 项羽不是死在乌江！！菜子是在跟历史开玩笑吧？ 难道霸王祠里那么多大佬的题词是假的？ 难道那么多文豪的杰作不作数？ 题词是真的，杰作也作数，但也改不了项羽没死在乌江这个铁板钉钉的事实啊。 2024年5月底，菜子亲自乘车从四面楚歌的灵璧/固镇到南京（乌江旁边）跑了一趟，就知道项羽绝不可能一夜时间奔跑三百公里抵达乌江，则乌江边记录的种种，就非常可疑了。所以菜子有《菜子江湖：踏访垓下村》《菜子江湖：项羽灵璧胜败再议》《秦楚数据的挖掘与清洗：项王末路》《菜子江湖：阅江楼与项羽之死》《菜子江湖：看地图还原项王之死》《秦楚真史：项羽之死一点也不威武雄壮》《菜子江湖：项羽之死的全部记载有诈》诸篇什，彻底否定项羽战死乌江记录，从陷入大泽到乌江至少二百公里，完全不可能跑那么远。 其实司马迁写项羽之死的拼接痕迹也非常明显。 《高祖本纪》《项羽本纪》都明确记载项羽死在东城，就是今天的安徽定远。包括项羽以二十八骑分四队攻击汉军追兵的地点也在定远。《水经注·淮水》：淮水又北迳莫邪山西。山南有阴陵县故城。汉高祖五年，项羽自垓下从数百骑夜驰渡淮，至阴陵迷失道，左陷大泽。汉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及之于斯县者也。淮水又东，池水注之。水出东城县东北，流迳东城县故城南。汉以数千骑追（项）羽，羽帅二十八骑引东城，因四隤山，斩将而去，即此处也。（《水经注》这样的注脚里面也有不靠谱的。菜子考证垓下是在陈下附近的鹿邑，四面楚歌的灵璧/固镇不叫垓下；项羽陷入泥沼后爬出，也绝无可能战胜追兵。）但在项羽杀败追兵之后，突然就跳出乌江之事。显然乌江一段是市面既有传闻。乌江离定远至少二百公里，怎么拼接上的？破绽很大啊，两千年来是菜子第一个发现的，谁也不要来抢。 一旦发现项羽根本不可能与乌江有什么瓜葛，会不会立马就觉得乌江事迹很狗血啊：项羽抵达乌江的时候，怎么正好那个亭长在江边恭候？须知当时天还没怎么亮啊！项羽与亭长素不相识，没准多疑的项羽已经怀疑这是汉军的奸细呢。假定传闻中的渡乌江是渡长江的误记，如果不是渡小小的乌江河，而是渡乌江边浩荡的长江，不是专业驾船的亭长有这个把握吗？项羽婉拒登船有多少出于对亭长的不信任，只有天知道。如今乌江所处的长江中有很大的江心洲，不能直接渡到江东，只渡到江中心，如果两千多年前也是这样，渡江就是玩笑了。如果当时没有沙洲，江面就非常宽阔，渡江尤其是天不亮渡江，风险可大拉。所以项羽的婉拒登船，未必是嘴上说的那么漂亮啊。 不扯闲篇了。项羽既然没有可能赶到乌江边，则乌江边上的一切都是浮云。那么项羽的慷慨激昂就是文学创作。什么人这么无聊会创作这样的内容？在中国这样的事没有什么不可理解——菜子亲身经历，与项羽完全不沾边的安徽省当涂县青山街还有以项羽事迹得名的项桥，菜子老家巢县的散兵也得名于子虚乌有的项羽事迹。但那样级别的创作都不及乌江边的登峰造极，所以到了唐代，在乌江边上就有了项羽灵祠。所以杜牧、王安石、李清照这样的文学巨擘被忽悠了。 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江东弟子今犹在，肯为君王卷土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此类杰作级别的讴歌，除了强化乌江故事的存在感，也更多地树立了项羽的正面形象。于是乎，乌江的霸王灵祠就越来越有名了。没有故事，中国人都能附会出故事书，并且喜欢在附会出的故事上添砖加瓦，乌江项羽灵祠一带被附会出如此生动的故事，其烟火气超级盛大就很正常了。 乌江所属的和县，当时叫历阳，与当时叫东城的定远相距二百公里。项羽身死东城，就不会是身死历阳。乌江边上的故事本来就很容易穿帮啊。为什么非要等到菜子来揭穿，莫非上天一定要把这一桩天大的功劳安在菜九段身上？谢了。 蓦然想起，48年前菜子曾到过和县。1976年春，已下放的菜子陪衡晓冬兄各骑一辆自行车，到他下放在和县的姐姐衡晓兰处取一只箱子供他下放用（晓冬与菜子同届，马鞍山下放比当涂县迟），从马鞍山轮渡到和县金河口轮渡过江，当天往返。因返程要赶上最后一班轮渡，骑车很急，在一个大下坡，晓冬带的箱子刮倒了一个老太，晓冬也没停车就没影子了。菜子赶紧下车把老太扶起。发现老太一只手有点流血。周围的人不让菜子走，一定要就医。菜子说人也不是我刮倒的，怎么要我负责。人们说，肯定你们是一起的，不然你为什么要扶。菜子没办法，就说行，不过我要是赶不上轮渡，你们要负责我今天的食宿。当时菜子身上的钱可能连十块也没有。老太说，没事了，你赶快走吧。于是菜子就赶上了轮渡。从地图上看，这个渡口才是马鞍山到和县的最狭窄渡口，而且那个地方距乌江也不远。换言之，项羽如果要在和县渡江，金河口这个位置比乌江要好很多，江上也没有沙洲。人生的碎片，居然也能附着到项羽故事上。岂非天哉。 注：衡晓兰、衡晓冬是老爸周自进的老战友衡家珏叔叔的长女长子。衡叔叔1982年病逝。老爸1990年病逝。 --------- 附---菜子江湖：和县往事扯出来一串串 今天是20260315，蓦然想起，这是菜子和县往事整整五十周年啊。那个往事片段被记录在2024年写的《乌江那旮旯地方》（《安徽味道》265页），内容如下：略 ----------------- 衡家珏叔叔是老爸周自进的同龄人，1924年生的。1944年老爸参军时，衡叔叔已经是连长了，两人很投缘。衡叔叔说他调到别的部队，老周还哭鼻子舍不得他走。伍秀才阿姨当年是人家的童养媳，与衡叔叔少男少女对上眼了，就参军与衡叔叔喜结连理了。其实按照当时二五八团（25岁、八年军龄、团级干部）的结婚规定，衡叔叔根本不达标。大概衡叔叔比较另类，这样的规定也没挡住他们配对。大跃进后期，衡叔叔从杭州的部队医院回家乡探亲，看到饿死无数，回到单位就讲了若干次，结果被戴上污蔑大好形势的帽子，安排转业了。其实老爸回乡也看到大量饿死人的情况，他意识到讲出去有危险，就闭口不言，所以就没有落到衡叔叔的下场。听衡叔叔说，文革中他被打成五一六分子。五一六是1970年前后的一个虚构的反动组织，无数人被无谓牵连，受到残酷斗争、无情打击。衡叔叔被关在一个楼上，吃了不少苦头。他说他最后决定不再忍受，如果再来斗他，他就跳楼，他看到房间里有把破油布伞，可以撑伞跳楼逃跑。衡叔叔是个白净的矮个子，但运动力上佳，在单位打篮球是当中锋的，所以有身体的底子，才敢作这样的决定。后来这个措施没有实施，是上面叫停了斗争，衡叔叔就解除审查了。因衡叔叔被抓，伍阿姨焦急无解，就抽衡叔叔留下的香烟，结果成瘾了。衡叔叔后来戒烟了，伍阿姨反而抽上了。 衡叔叔、伍阿姨都在马钢医院工作，1971年，因病痛安置在当涂县的老爸手术后遗症解除后，就与他们取得联系。马鞍山原本是从当涂划出去了，距县城只有三十里，常常在星期天衡叔叔骑自行车过来打牌，与老爸的牌友都熟悉了。大概是1973年，衡叔叔骄傲地说，马鞍山产值九个亿，现在动辄千亿，九亿算个鸟，当时可是不得了。衡叔叔说美国有三千或八百个弹头瞄准中国，无论三千还是八百，马鞍山肯定能摊到几个。好象有挨炸资格也是可以用来炫耀的。 衡叔叔有两儿两女——晓兰、晓冬、晓跃、晓弟。晓兰是个大美女，家里贴满了她的艺术照。菜子经常寒暑假在衡叔叔家里住几天，就象他家多了一个儿子。1984、1985两次考研，也是住在他家。最后一次考研的考场在八中，就是过条马路就到，特别方便。或者能考上，与这个方便也有关系，就是考前看射雕英雄传连续剧也没影响成绩。 衡叔叔1982年病逝了，死得很冤枉。1982年秋，衡叔叔胃出血手术，找到当涂驻军八六医院开刀，手术很成功。术后有规定不能进食进水，衡叔叔说自己是外科医生出身，有些规定不需要那么严苛。伍阿姨用水给他润口腔，就被喝下若干。菜子正好在那个医院毕业实习，去探视的时候，就听伍阿姨笑嘻嘻地说，水又让他贪污下去了。伍阿姨是老护士长，对衡叔叔比较放任，可能严禁水食做得远远不够。结果病情突然恶化了，肚子膨胀起来，查不出原因。只好剖腹探查，进手术室前，衡叔叔丢下一句话：屈死鬼千千万。这就是临终遗言了。剖腹结果，原来的缝合全部绷开，整个腹腔全是污秽，整个人都严重感染毒血症，没有办法处理，只能维持生命。大概维持了不到一个月，衡叔叔救不过来了。 菜九段在乌江故事后面提到衡叔叔，觉得他的这些往事也是有记述价值的。今天将其提取出来，留在世上。 --------------------- 菜九段和他的《安徽味道》 《安徽味道》无关饮食，是菜九段自我推销的文章集。菜九段推销自己的文章集不止一个，但安徽味道的不同之处，就是菜九段把自我推销与胡适之、唐德刚绑定。菜九段以为胡唐二贤最能代表安徽，他偷师二贤皮毛，标榜得了真传——胡适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每个人都有记录之价值，唐德刚行文之任意挥洒——菜九段都有所实践。所以菜九段用安徽为自己背书，就是用胡唐二贤为自己背书。《安徽味道》中，既有菜九段突出个人观点的文案，也有他与安徽有涉的生平文案，有议论文、有散文、有诗歌、有人物实录，既非文章集也非诗歌集，所以称之为菜九段江湖乱炖，说是安徽味道，还是摆明了要蹭安徽及胡唐二贤的高光。 符合入选安徽味道的菜九段作品数量颇大，简单搜罗，就二三十万字，2026年3月印制的《安徽味道》为一款袖珍口袋书，只有十万字容量，多余的部分，就安置在《安徽味道第二季》中，制作成PDF传播了。 百度说：《安徽味道》及第二季，是兼具学术价值与文学价值的作品。菜九段以其独特的视角、犀利的见解、诙谐的语言，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文字江湖及相关当代历史传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