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素养

屈子祠镇文联·诗联

也谈素养

周应春

素养，素是平素，养是修养；素养就是平素里的修养。它贵在平素，重在修养，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也不是学历与身份的附属品，而是日积月累的沉淀，是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自觉。古人云“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于今而言，素养既是个人立身之本，亦是社会文明之基。正如格里美尔斯豪森所言：“修养之于心地，其重要犹如食物之于身体。”这份滋养，无关外物，只在自身的日复一日的打磨。
那么，素养究竟如何体现？
在我看来，素养首先是一种自我的文化。它是一个人内心的涵养与修为，是独处时依然坚守的准则，是不依附、不盲从的精神底色。它不向外索取，只向内扎根，在日复一日的自省与自律中，慢慢长成独属于自己的风骨。苏轼曾言“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份由内而外的气质，正是素养在独处时的最好彰显——无需刻意张扬，无需他人认可，内心的丰盈与坚守，便是素养最本真的模样。
然而，素养不止于独善其身，更在于文化他人。一个有素养的人，本身就是一束光，不必刻意说教，便能以言行影响身边人，用温和传递力量，用包容化解矛盾，悄然温润周遭，带动身边人一同向善向美。歌德曾说：“认真对待别人向你述说的他自己的事，这是一种教养。”这份认真与倾听，便是素养最动人的传递，它不刻意讨好，不故作姿态，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愿意亲近的气质。这种魅力无关容貌与言辞，源于内心的真诚与坦荡，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舒服与妥帖。
这种让人舒服的能力，根基在于尊重他人。懂得平视每一个生命，不轻视弱者，不谄媚强者，不随意评判，不肆意冒犯。尊重他人的边界，体谅他人的不易，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孔子）刻进行动里，便是最基本也最珍贵的素养。在尊重的基础上，素养更进一步，便是施善他人。心存善意，行有温度，在力所能及之处伸出援手，在细微之处给予体谅。施善不必惊天动地，一句体谅的话、一次举手之劳、一份默默的包容，都是素养最动人的模样。正如孟子所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份从独善到兼济的追求，正是素养的高阶境界。
纵观这些特质，我们会发现，高素养者往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独处非孤独，随和不附随。他们内心丰盈充实，即便一人独处也自有天地；待人温和友善，却从不盲目附和，始终保有独立的人格与主见。正因如此，他们不会强人所难，亦不会受制于人 —— 懂得换位思考，体谅他人难处，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同时坚守底线，明辨是非，不随波逐流，不被他人左右。他们的言行举止有分寸，精神世界有追求，不低俗，不庸俗，在平凡生活中保持一份干净与雅致。车尔尼雪夫斯基曾说：“要使人成为真正有教养的人，必须具备三个品质：渊博的知识、思维的习惯和高尚的情操。”高素养者，正是这三种品质的践行者。
遗憾的是，很多人误将素养等同于学识，以为读过书、有技能便自带素养。实则不然。高知者未必懂得尊重他人，位高者未必心存敬畏。素养无关文凭高低、财富多寡，它藏在公共场合轻声细语的克制里，藏在排队守序的自觉里，藏在犯错后勇于担责的坦诚里，更藏在面对利益时守住底线的坚守里。苏格拉底有言：“素养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训练而成的。”它从来不是天赋的馈赠，而是后天修行的成果，与学识、地位无关，只与内心的坚守、言行的自律相关。
正如蒙田所说：“修养之于心地，犹如食物之于身体。”想要拥有真正的素养，不能只靠天赋与悟性，更要靠日复一日的坚持与修炼。具体而言，可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一是以读书滋养心灵。多读经典、多看佳作，在文字中开阔眼界、明辨是非，用知识丰盈内心，让谈吐有温度、有深度。古人云“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读书与自省相辅相成，皆是素养修炼的必经之路。
二是以自省修正言行。每日三省吾身，反思言语是否得体、举止是否恰当、待人是否真诚，在反思中不断完善自我。《论语》有云：“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自省的本质，是对自我的尊重，更是素养提升的关键。
三是以尊重待人接物。学会倾听、懂得包容，不随意评价他人，不冒犯他人边界，把尊重体现在每一次交流与相处中。尊重他人，本质上是尊重自己，也是素养最直观的体现。
四是以规矩约束自身。敬畏公德、遵守秩序，公共场所守礼谦让，小事上讲文明，大事上守底线，做到知行合一。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之下的自觉，便是素养的底色。
五是以善良温暖他人。常怀恻隐之心，多行举手之劳，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在施善中体会人格的高尚与精神的富足。善良是素养的灵魂，唯有心存善意，言行才会有温度。
六是以自律涵养气质。管住脾气、稳住情绪，不急躁、不粗俗，保持平和从容的心态，在自律中形成独特的人格魅力。自律是素养的保障，唯有管住自己，才能真正做到言行一致、内外兼修。
七是以格局提升境界。不计较一时得失，不纠结琐碎小事，心胸开阔、目光长远，在格局提升中远离低俗与庸俗。萨松曾言“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既有胸怀天下的格局，又有体恤细微的温柔，便是素养的最高境界。
提升素养，非一日之功。正因其贵在平素、重在修养，才需要我们常怀自省之心，在日常中修心、修言、修行；需要我们多读好书、明辨是非，以文化滋养心灵，以道德规范言行。不必追求惊天动地的善举，只需守住平凡日子里的分寸与良知，便是最好的修行。
愿我们都能以素养为尺，丈量言行；以修养为灯，照亮前路。让素养成为一种习惯、一种风骨，于细微处显格局，于平凡中见高贵，让自己温润，让社会向善。正如孔子所言“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以素养为桥，我们既能守住自我，亦能温润他人，共筑文明之基。

2026年3月28日和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