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青春致敬为油田开发建设作出贡献的老同学们

辽宁号

<p class="ql-block">  三月二十七日,高延宁传给我几张五十年前的老照片。看着照片上我们几个老同学稚气未脱的脸庞,刚刚走出校门,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辽河油田大开发的征途。</p><p class="ql-block">那么小的年纪,便扛起了为祖国建设油田的重任。看着看着,老泪不禁夺眶而出。</p><p class="ql-block">我用了好几个软件,试图修复这些被岁月侵蚀的记忆。奈何年代久远,加之当时照片像素不高,又因保存不善,照片弯曲、有水渍,还原起来终究有些失真。</p><p class="ql-block">照片修复后,我用“美篇”的形式,将当年我们的故事予以呈现。讲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一群少年娃为梦想奋斗、为油田建设奉献的青春年华。</p><p class="ql-block">感谢延宁,让这些珍贵的瞬间得以重现。感谢时代,让我们在半个世纪后,依然能以这样的方式,与青春重逢。</p><p class="ql-block"> 辽河油田(前身三二二油田)的发展历程,正是我们当年奋斗的光辉岁月。</p><p class="ql-block">1970.3.22,辽河石油会战誓师大会召开,定名“三二二油田”(因日期得名),3.6万人会师荒原。</p><p class="ql-block">1973年,正式更名“辽河石油勘探局”(辽河油田)从此拉开了辽河油田会战的序幕。</p><p class="ql-block">1974的夏天,我们在辽河油田大开发的号角中走出了校门。对于我们这群还在读初中的少年来说,那是一场关于成长的盛大召唤。听闻辽河油田大规模招工的消息,我们的心早已飞出了课堂。那时候,“工人老大哥”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们兴奋地憧憬着,幻想着自己穿上那身笔挺的“道道服”,穿上翻毛皮靴,手腕上戴上闪亮的手表,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p><p class="ql-block">然而,理想与现实的第一次碰撞,发生在那个深秋的青堆子。还没正式入厂,我们便被拉到了油田的农场搞秋收。记忆中的青堆子,早晚的温差大得让人措手不及,晨雾里透着刺骨的寒意。那一望无际的地垄沟,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对于我们这些在家从未吃过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学生娃来说,每一镰刀下去都是对意志的考验。</p><p class="ql-block">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味蕾的记忆却是温热的。至今我都无法忘记当地那烧黄豆的香气——那是从地里刚割下来的黄豆,连枝带荚扔进火堆里,烈火燎原过后,剥开焦黑的豆荚,金黄饱满的豆粒散发着最质朴的焦香。大家围坐在田埂上,顾不得脏、顾不得烫,一把把塞进嘴里,那滋味,真香啊!</p><p class="ql-block">那段日子,累并快乐着。那身向往已久的道道服,那青堆子漫无边际的田垄,还有那唇齿留香的烧黄豆,共同酿成了我们青春岁月里最醇厚的一坛酒,历久弥新,至今难忘。</p><p class="ql-block">在青堆子那片广袤田野上经历了十五天的洗礼与磨砺,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我们这一届同学,褪去了书生气,除了极少数有特殊门路的,其余人如同百川归海,统统被分配到了辽河油田物探公司。</p><p class="ql-block">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我们家住油田第二医院几名亲密的伙伴在这里聚集了,有苏晓刚、杨建军、崔文杰,还有我。意想不到的是,油建学校的高延宁等几名女同学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八个人,八颗年轻的心,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下聚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随后,我们被一同分配到了物探公司2148地震队。那是一个充满激情与汗水的番号。在接下来的几年里,2148队成了我们共同的家。我们在荒原上同甘共苦,在风雨中相互扶持。那时候的情谊,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在一个铺上挤着睡建立起来的。我们互相理解,互相照顾,在彼此的扶持中,开启了各自人生中最滚烫、最难忘的篇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148队‌是‌辽河油田物探公司‌下属的一支‌地震勘探队‌,主要从事石油地质勘探中的地震数据采集工作。</p><p class="ql-block">该队伍在历史上曾参与多个野外勘探项目,队员多为长期从事一线作业的石油工人,部分成员具有‌知青或老支青背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投身石油事业‌‌。</p><p class="ql-block">队员之间凝聚力强,退休后仍保持联系。例如:</p><p class="ql-block">2019年,部分原2148队成员与沈阳老知青共同组织了“梦回草原”探访活动,由原办公室主任靖智斌和老队长王祥发起‌‌。</p><p class="ql-block">2020年,有队员参与“西域金秋之旅”,途中以“2148”作为标志性符号,在青海湖南端公路里程碑处合影,体现对集体身份的认同‌‌。</p><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且多数活跃成员已退休,2148队已‌完成历史使命或整合至其他队伍。</p> <p class="ql-block">2148地震队荣誉时间轴(1970 -1989)</p><p class="ql-block">奠基阶段(1970-1989年):会战时期的硬核根基</p><p class="ql-block">1970年代初:正式建制投入辽河油田会战,成为油田勘探开发核心力量,多次获评辽河油田“先进集体”,筑牢“特别能战斗”的队风基础。</p><p class="ql-block">1978-1979年:在复杂地质条件下攻坚克难,斩获石油工业部优质工程奖,施工的重点区块项目获评辽宁省优质工程,为辽河油田早期储量探明提供关键数据支撑。</p><p class="ql-block">1980年代初:正式确立“硬骨头地震队”荣誉称号,成为辽河油田乃至石油物探战线的标杆称号,奠定队伍精神内核。</p><p class="ql-block">我刚来2148队时,首次前往队部办事,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便被满室的荣光牢牢攫住——四壁之上,层层叠叠的锦旗如赤色的星河铺展,每一面都镌刻着这支队伍的峥嵘岁月与赫赫功勋。刹那间,一种滚烫的荣誉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整个包裹。那一刻,我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庆幸——何其有幸,能投身于这样一支英雄的集体!也暗暗攥紧了拳头,立下誓言:纵使未必能为队伍再添新功,也定要以行动捍卫这份荣光,绝不让队旗蒙上半点尘埃。</p><p class="ql-block">刚到2148队刚满百日(三个月零三天),正值腊月,离春节仅有七天。我们八位初入厂的油田子女兴高采烈地去锦县(今凌海)置办年货,满心欢喜地准备回家过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海城地震来袭,给我们来了个措手不及的“下马威”。</p><p class="ql-block">宿舍破坏严重不能住,工区地质复杂、开裂下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危机,我们年轻人没有丝毫退缩。关键时刻,队领导一声令下,全体人员春节不放假,坚守岗位! 我们二话不说,收起行囊,重新投入到紧张的生产中。大家大干加巧干,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2148的担当。</p><p class="ql-block">这份坚守最终换来了最高赞誉:石油部高度认可,授予2148队“硬骨头地震队”荣誉称号,并记集体三等功!那时我刚进厂不久,没想到初来乍到的第一次考验,竟让我们圆满实现了为集体争光的初心,这份荣耀至今滚烫。</p> <p class="ql-block">岁月如歌:物探人的荒原记忆</p><p class="ql-block">每年的十月,秋风卷着寒意,我们物探队便整装出发,踏入那片广袤而寂寥的荒原。冬季,是大地给予我们物探人最慷慨的馈赠——万物冻封,泥泞的洼地、崎岖的荒原,都披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仿佛为我们铺就了一条条通往未知与挑战的道路。车辆得以在曾经寸步难行的土地上驰骋,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那是我们向大地发出的问候,也是我们开启新一年勘探征程的号角。</p><p class="ql-block">在物探2148队的七个春秋,是我青春岁月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曾两次踏足锦县西八迁,那片土地见证了我们从最初的勘察到后续的深入作业,每一次的回归,都带着新的任务与期盼。辽中六间房,这个名字如今听来依旧亲切,那里的风沙、那里的星空,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还有辽中朱家房,以及遥远的内蒙古锡勒郭勒盟,这些地方,不仅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个坐标,更是我人生旅途中一段段难忘的篇章。</p><p class="ql-block">说实话,这份工作是艰辛的。荒原的孤寂,严寒的侵袭,工作的繁重,都曾让我们感到疲惫与艰难。每当遇到困难,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毛主席的那句话:“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这句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前行的道路,给予我无穷的力量。它告诉我,任何伟大的事业都伴随着付出与挑战,任何辉煌的成就都源于不懈的奋斗与牺牲。</p><p class="ql-block">“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不仅仅是毛主席的豪言壮语,更成为了我的人生座右铭。在荒原上,我们与变幻莫测的天气斗争,与复杂多变的地质条件斗争,与自身的极限斗争。每一次的征服,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喜悦与成就感。这种“斗”,并非狭隘的争斗,而是一种积极向上、勇于挑战的精神。它让我明白,人生的意义在于不断超越,在于与困难搏斗中展现的勇气与智慧。</p><p class="ql-block">我不怨,亦无悔。那些年在荒原上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与队友们并肩作战的时光,都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我们任劳任怨,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肩负的不仅仅是勘探的任务,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为国家资源开发贡献力量的使命。</p><p class="ql-block">年轻人,志在四方。不要畏惧前方的艰难险阻,不要留恋安逸的生活。走出去,去广阔的天地里闯荡,去经历风雨,去迎接挑战。只有在不断的奋斗中,才能磨砺自己的意志,增长自己的才干,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就像我们物探人一样,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对何种困难,都始终保持着那份对事业的热爱与执着,用青春和汗水,在荒原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p><p class="ql-block">如今,当我回首往昔,那些在物探2148队的岁月,那些在锦县、辽中、内蒙古的足迹,都化作了心中最温暖的回忆。它们提醒着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光,我为了理想,为了事业,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片荒原,用我的青春,我的汗水,我的奋斗,谱写了一曲属于物探人的壮丽之歌。</p> <p class="ql-block">回望那个年代,辽河油田物探2148队的钻井组战友们,在茫茫荒原上,以铁锹为笔、汗水为墨,掘开荒芜、浇灌希望;用钻机叩响地层脉搏,以大干实干直面挑战,为祖国石油事业凿出光明。那一身厚重的棉工装、一顶毛茸茸的狗皮帽,是风沙中不屈的印记,更是那个年代最朴素、最滚烫的勋章。致敬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致敬每一位在荒原上刻下奋斗足迹的石油人!</p> <p class="ql-block">朔风卷地,白雪覆野,巍巍钻塔矗立在苍茫天地间,刺破澄澈蓝天。一群身着厚棉服、头戴狗皮帽的物探人,手握铁锹,挥汗如雨,在冰封的旷野上躬身劳作。</p><p class="ql-block">蓝天为幕,黄土为台。2148队的工人们,在冬日的荒原上,谱写了一曲动人的物探之歌。他们的身影,是时代画卷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p><p class="ql-block">冰雪凝霜,冻不住滚烫初心;寒风刺骨,磨不灭勘探豪情。他们以大地为纸,以工具为笔,在无人的荒原上深耕细作,用坚守丈量地下宝藏,用热血抵御岁月严寒。</p><p class="ql-block">时光会褪色,但记忆不会。这张照片定格了2148队在风雪中奋斗的瞬间。那厚重的棉袄,那毛茸茸的帽子,还有那被冻得通红的脸庞,都是岁月赠予我们的,最宝贵的勋章。</p><p class="ql-block">这是属于物探人的峥嵘岁月,是扎根荒野的执着坚守,每一次挥锹、每一步前行,都镌刻着奋斗的荣光,书写着为国寻油的赤诚担当。</p> <p class="ql-block">物探地震队的作业流程遵循一套严密的工序衔接。</p><p class="ql-block">首先,由测量组执行工区踏勘与物理点布设,依据地质任务与观测数据设计,精确测定炮点坐标。随后,钻井组进场作业,该班组通常配置钻机与水罐车各一台,人员约六名。抵达指定炮点后,按标准挖掘泥浆坑,由水罐车注水,再利用钻机完成井深、井径符合设计要求的炮井施工。</p><p class="ql-block">炮井验收合格后,移交爆炸班。爆炸班负责将定量的炸药包下入井中预定深度,并完成填塞。随后,通过激发产生人工震源,形成向地下传播的地震波。</p><p class="ql-block">与钻井工序并行,放线班同步展开检波器布设工作。他们依据测量数据,将串联好的检波器小线按设计的道距、线距精确铺设,确保检波器与地面耦合良好。</p><p class="ql-block">当地震波经地下界面反射返回地表,布设的检波器排列将接收到的振动信号转换为电信号,并实时传输至仪器车内的中央记录系统。仪器组负责监控数据质量,完成单炮记录的采集与存储。</p><p class="ql-block">要说野外勘探最苦最累,首推钻井组。</p><p class="ql-block">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打井时钻杆高速飞转,泥水四溅,瞬间浸透棉衣,冷风一吹立刻结冰变硬。走起路来,冰衣咔咔作响,浑身僵硬如铁。工棚简陋,无热水洗漱,更无洗澡之处,那份湿冷刺骨,常人难以想象。</p><p class="ql-block">而爆炸班,则是全队最危险的岗位。</p><p class="ql-block">隆冬时节,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在冻土上挖掘钻井坑难如登天。此时,全靠爆炸班的战友们攻坚克难。他们用定量炸药爆破成坑,一日要完成几十个钻井点位。作业时,一人专注连接炸药包引线,一人严守起爆器,全凭口令精准配合,心有灵犀。</p><p class="ql-block">只听接线员一声洪亮的“线已接好!”,守在起爆器旁的战友便即刻按下。这是生死一瞬的考验,毫厘之差,便是阴阳两隔。纵然安全规程日日强调、时时警醒,但在野外作业中,因配合失误、判断偏差而酿成的悲剧,依旧时有发生,从未断绝。</p><p class="ql-block">最熬人的,当属放线班。</p><p class="ql-block">虽比钻井组晚出工,却总要收尾到最晚。常常是夜幕四合、视线模糊,收线的难度成倍增加。赶上会战攻坚(大干)的日子里,每天徒步几十公里,奋战十五六个小时,收线之路漫长而孤寂。有时线收完了,人累到不行,最难的是接应的车却迟迟未到,只能在空旷的荒原上,在寒风里默默苦等。</p><p class="ql-block">遇上北风烟雪、天寒地冻,旷野茫茫无处藏身,唯有咬牙硬扛。偶尔能遇见一堵矮墙、一片深草、一处低洼,一处朝阳被风处,大家都能高兴的不得了。</p><p class="ql-block">身体的苦累尚可忍耐,最难熬的是常年漂泊野外,餐风露宿,一口热乎饭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p><p class="ql-block">这,就是当年的物探人。与天争时,与地较劲,在苦寒绝境中坚守,在风霜艰险中前行。每一步跋涉,都镌刻着石油儿女的不屈脊梁与铁血担当!</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风雪放线路 丹心映山河</p><p class="ql-block">寒冬腊月,朔风凛冽,茫茫雪原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班长高延宁带领着2148队放线班的队友们,身着厚重工装,背负带有检波器的线缆,在冰天雪地中坚定前行。</p><p class="ql-block">风雪肆虐,吹不散他们眼中的执着;严寒刺骨,冻不住他们心中的热忱。每一步跋涉都深陷积雪,每一次放线都凝聚坚守,他们迎着风雪穿梭在荒原之上,用脚步丈量大地,用坚守探寻宝藏。没有退缩,没有怨言,唯有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为国奉献的赤诚。</p><p class="ql-block">从晨光微熹到暮色沉沉,这群物探战士以青春为炬,以坚守为刃,在艰苦的环境中攻坚克难。他们用汗水融化冰雪,用担当书写担当,把对祖国的热爱,深深镌刻在每一寸勘探过的土地上,为祖国的石油勘探事业,铸就了最坚实的力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在70–80年代,辽河油田物探公司的野外勘探,是一段战天斗地、艰苦卓绝的峥嵘岁月,也是石油人最热血、最纯粹的青春记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没有平坦公路,茫茫荒原、盐碱滩、芦苇荡就是战场。</p><p class="ql-block">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寒风刺骨,穿着厚重的棉工装、狗皮帽子、大头鞋,手脚冻得麻木;</p><p class="ql-block">夏天酷暑难耐,蚊虫叮咬,烈日暴晒,黄沙漫天、尘土飞扬,一天下来满身泥土。</p><p class="ql-block">住的是简陋帐篷、地窝子,在内蒙古施工时还住过牛圈,四面漏风;喝的是盐碱水,条件极其艰苦。</p><p class="ql-block">出行全靠解放牌卡车、苏联嘎斯仪器车。</p><p class="ql-block">车上拉着沉重的地震仪器、检波器、电缆线、炸药包、水罐,在坑洼土路颠簸前行,常常陷进泥坑、沙窝,全靠人推肩扛。</p><p class="ql-block">精密的地震勘探仪器是宝贝,大家小心翼翼守护,那是找油的“眼睛”。</p><p class="ql-block">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放线、打井、埋药、放炮、接收信号,重复着枯燥却神圣的工作。</p><p class="ql-block">放炮时浓烟滚滚,大地振动,工人通过手中的起爆器连接到不远处的井下炸药包,按下按钮后,炸药在地下引爆,产生的人工地震波会传入地层。地表布设的检波器会记录这些波的反射和折射情况,从而帮助地质学家推断地下的构造,寻找石油或矿藏。</p><p class="ql-block">大家顶着风沙、冒着严寒酷暑,白天施工,晚上整理数据,常常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p><p class="ql-block">虽然吃粗粮、高粱米饭、窝窝头,伙食简陋,却没人叫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找油、找好油,为祖国献石油!</p><p class="ql-block">条件虽苦,人心却热。</p><p class="ql-block">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伙伴,穿着工装,在荒原上并肩作战,苦中作乐。</p><p class="ql-block">那是一段燃烧青春、奉献家国的岁月,每一次勘探、每一次放炮,都承载着石油人的忠诚与担当,也定格了我们最难忘的芳华。</p><p class="ql-block">这张图片不仅仅是记录了一次勘探作业,它更是一幅“铁人精神”的缩影。它展现了中国石油工业在技术相对落后、条件极其艰苦的年代,依靠工人的双手和智慧,在荒原上寻找“工业血液”的奋斗历程。这是一幅关于青春、汗水、奉献和国家工业化进程的生动写照。</p> <p class="ql-block">在地震队里,若论“安全”二字,放线班本该是最有发言权的。我们常年守在排列的尾端,不接触炸药,不操作重型机械,看似与危险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可命运这东西,偏偏爱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一颗不期而遇的雷。</p><p class="ql-block">第二次去西八迁施工时,我撞上了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天,物探公司党办秘书来队里视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老同志们都私下叫他“小特务”——或许是因为上级领导来视察,队领导突然组织了一场“大干”——工作量直接翻倍,炸药量也跟着水涨船高。</p><p class="ql-block">我当时在排列中部,离爆炸班的作业点不算太远。那天的炸药堆得像小山,9公斤一包的炸药,足足有83包,码在拖拉机的爬犁上,黑沉沉的一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爆炸班的两个临时工,看着挺壮实,却带着股愣头青的莽撞。工作间歇,两人不知怎么就起了争执,赌起了命。爆炸盒平内装两节1.5伏串连电池的,这两个人中的一人赌用一节电池不能起爆不了!”其中一个拍着胸脯说。</p><p class="ql-block">“怎么爆不了?我看就能!”另一个不服气,眼睛都红了。</p><p class="ql-block">说着,那个倔脾气的人真从兜里掏出一枚雷管,蹲在爬犁底下,把雷管的引线直接怼在了一节1.5伏的一号电池上——“别闹!”我刚想喊,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p><p class="ql-block">雷管在爬犁底下炸了,烟雾混着火星子窜起来,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不远处施工的人全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呼啦啦全往这边跑。</p><p class="ql-block">刚巧,“小特务”也在现场。此刻他吓得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死死盯着爬犁上那83包炸药,眼神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p><p class="ql-block">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爬犁上那83包炸药,每包9公斤,加起来足有700多公斤!要是刚才那枚雷管真的引爆了爬犁上的炸药堆……周围6台车辆,20多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一旁的仪器设备,瞬间就会灰飞烟灭。我当时就站在离爬犁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p><p class="ql-block">那是我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近到能闻到硝烟的味道,近到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1975年2月4日,距离1976年春节还有7天。我们来到2148队刚刚3个月零3天。</p><p class="ql-block">这天,辽宁海城发生了7.3级大地震。所幸预报精准,海城损失极小。当时,我们正在欢喜岭西八迁施工,住在大友农场附近废弃的军队靶场。</p><p class="ql-block">当晚7点多,院里突然传来汽车轰鸣声,震得玻璃翁翁响,我急忙问高延宁:“咱们小队的车都回来了吗?”他答:“都回来了。”我心头一紧:不好,地震了!</p><p class="ql-block">屋里6人立刻夺门而出。跑在最后的赵姓临时工冲到门口又折返,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我急喊:“命都快没了,还要东西干嘛!”等我刚跑到门外,脚下便剧烈发软,一步一退,仿佛踩在棉花上。西边天际电光闪烁,我们住的尖顶红房,烟囱都被晃得摇摇欲坠。平生第一次遭遇地震,真是惊心动魄。</p><p class="ql-block">震后回屋,只见南北两个坑洞正汩汩涌出黑水与泥沙。惊魂未定,我们不敢久留,整夜都在屋外露天露宿。</p><p class="ql-block">次日,我们寻到一处喂军马的草垛场,将中间掏空,铺上行李,权当新家。我与高延宁、杨建军、崔文杰四人,便在此安身。夜里虽冷尚可忍受,唯独起夜成了难题,谁也不愿在寒夜出门。于是大家灵机一动,去爆炸班要来了许多包炸药的避孕套,夜里便在其中解决,清晨尿已冻成坨了再挂到外面的铁丝上展示。</p><p class="ql-block">一时间,草垛外的铁丝上挂满了“奇观”,每日清晨小队出工路过,无不被这独特的景象震撼,纷纷嚷着要入伙。无奈草垛空间有限,他们也只得另寻安身之处了。</p> <p class="ql-block">一身工装,一腔热忱,笑容里藏着最纯粹的青春。那些奔赴野外的岁月,有班车相伴,有岁月沉香,平凡日子里满是热血与坦荡,时光不老,记忆滚烫。</p><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八年,辽河油田物探公司2148地震队的院内,定格下我二十一岁的青春模样。一晃近五十载,再翻看这张老照片,连自己都心生感慨:当年的我,竟如此意气风发。一身工装笔挺利落,胸前的工牌熠熠生辉,头顶是浓密乌发,脸上是藏不住的蓬勃朝气,那一抹爽朗的笑意,透着踏实与真诚。彼时的我,天生带着一股子正气流,帅气是外在的底色,正直与善良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活成了那个年代里,最鲜活青年石油人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这张珍贵的合影,定格了我们青春最热血的模样。前排右一是高延宁、中间是王军、左一是崔文杰;后排左一是苏晓刚、中间是杨建军。除苏晓刚外,我们皆是辽河油田物探公司2148地震队的骨干力量。更巧的是,我们几人一同被分配到了2148队放线班,从此并肩作战。照片摄于2148队的宿舍,房间虽简朴,墙面张贴着规章制度与旧报纸,却承载着我们奔赴野外、为国找油的远大志向。岁月流转,这份战友情与初心,始终滚烫如初。</p><p class="ql-block">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历练,大家皆已独当一面:杨建军调任测量组,王军充实食堂保障,高延宁升任放线班班长,崔文杰成为仪器组操作员。岗位的调动,是能力的证明,更是领导与同志们的信任与托付。</p><p class="ql-block">因当年相机像素有限,加之岁月久远、照片保存欠佳,虽经修复,画面仍略有失真,且受像场弯曲影响,人物面貌不甚清晰,但还是难以辨认,敬请谅解!</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杨建军:辽河荒原的“大地测量师”</p><p class="ql-block">在辽河油田开发的峥嵘岁月里,杨建军是当之无愧的“大地测量师”。怀揣着对找油事业的无限忠诚,他带领班组的勘探兄弟,日复一日行走在广袤无垠的荒原上。肩扛红白标杆,手提精密仪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未来的希望。</p><p class="ql-block">脚下是干燥的沙土,头顶是澄澈的蓝天,白云悠悠,见证着他们每一步坚定的前行。这不仅是一次测量作业,更是辽河物探人用青春书写的能源诗篇。他们用脚步丈量荒原,用信念探测深地层,是辽河油田发展路上最美的“先行官”。</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张图片描绘的是1974年2148地震队在西八迁施工时的场景,展现了当年石油勘探工作者的青春岁月与工作状态。</p><p class="ql-block">图中两位身着工装的男子正在户外操作测量仪器。右侧男子正在操作一台架设在木质三脚架上的经纬仪,这是一种用于测量角度和定位的精密光学仪器,广泛应用于地质勘探、工程测量等领域。左侧男子手持一根红白相间的测量标尺,配合经纬仪进行数据采集。</p><p class="ql-block">这幅画面不仅记录了特定历史时期石油工业的现场作业方式,也体现了当时青年技术人员在艰苦条件下专注、严谨的工作风貌。经纬仪作为核心设备,是那个年代地质勘探不可或缺的工具,其使用标志着中国石油勘探技术在20世纪70年代已具备一定专业化水平。</p> <p class="ql-block">看图中的包子又大又白,真想进去吃上两个。其实,小队的生活异常艰辛,住宿条件简陋,室内温度极低,连日常的发面都成了难题。每晚和完面,都得用厚棉被严严实实地裹着,才能勉强发酵。若操作稍有不当,面团发得不理想,队伍里便难免有人心生怨气,口出粗言。如今想来,那段日子,实在是不容易啊!</p> <p class="ql-block">数九寒天,大地冰封,那却是地震队大展身手的黄金时节。凌晨四点多,天还墨黑,小队的临时工就起床帮助司机们给车辆加热水、摇车,有时还要用喷灯烤。众人草草用过早餐,便乘解放牌卡车向工区进发。路程远近不一,最远的要颠簸二个多小时方能抵达。为了不让大家在野外挨饿,中午,饮事班早早便在驻地生起炉火。包子是最常见的便当,主副食一体,耐磕碰又方便运送。热腾腾的包子出锅后,便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笸箩,盖上厚厚的棉被赶路。路近时,送到工地还能烫手;路远时,待打开包裹,包子早已微凉。那时物资匮乏,没有精巧的保温神器,唯有依靠棉被来保温。所幸,我们有的是年轻的体魄,即便风餐露宿,那股子“皮实”劲儿,也足以扛过所有艰辛。</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辆老式油田仪器车,原型是上世纪60–70年代苏联进口的“嘎斯(GAZ)”系列勘探车,也就是当年辽河油田物探队(2148队)最常用的地震仪器车。</p><p class="ql-block">它是当年石油物探队的“移动实验室”,专门拉着精密地震仪器跑野外、找石油。</p><p class="ql-block">车身是军绿色+白顶,方方正正、大挡风玻璃、竖条格栅,是典型的苏联嘎斯63/嘎斯51改装客车样式。</p><p class="ql-block">当年在2148队院里合影的,就是这种车,是那一代石油人的功勋老伙计。</p><p class="ql-block">这台车承载了我们年轻时在野外找油的珍贵记忆,看着它就像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一辆老式绿卡车,三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凑齐了七十年代最动人的青春图景。没有锦衣华服,唯有朴素工装;没有霓虹璀璨,唯有蓝天白云、红砖瓦房作衬。那是物质不算丰裕的年代,却是精神饱满、情谊纯粹的岁月。镜头定格的瞬间,把少年的热血与并肩的温暖,永远锁进了时光里,成为一代人共同的青春记忆。</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定格在1978年,拍摄于我们2148队的院内。身旁是我那些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年轻伙伴,那时候的我们,目光坚定,心中满是向上的力量。身后的那辆仪器车,曾是承载着我们在生产一线攻坚克难的“战友”。如今再回首,当年的生产、住宿与环境卫生条件,用现在的眼光看,确实远未达标;饮食更是艰苦,食堂的高粱米饭硬得像石子,常常让人难以下咽,甚至吃完胃里翻江倒海。因此,我中午遇上高粱米饭时,常常选择饿着肚子或勉强咽下几口。</p><p class="ql-block">然而,即便身处那样的困境,我们的心中却从未有过丝毫抱怨。那份对工作的赤诚,那份“多为祖国出石油”的坚定信念,早已超越了物质的匮乏。它支撑着我们,这份赤诚与担当,至今想起来依然热血滚烫。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用青春和汗水,书写了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奋斗篇章。这张照片,不仅是青春的留影,更是那个激情燃烧岁月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时光定格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老式客车旁,并肩而立的青年,一身朴素工装,一脸赤诚坦荡。</p><p class="ql-block">少年同窗,进厂为友,一朝共事,便成生死与共的战友、情同手足的兄弟。这张1978年秋的合影,定格了我们铁一般的情谊,也成了彼此挥手作别的纪念。</p><p class="ql-block">1979年,高延宁调往曙光采油厂。在艰苦的岗位上,他始终苦读不辍、潜心钻研,凭借不懈努力考入职工大学,成为那个时代的骄子。此后步步深耕,走上领导岗位,成长为辽河油田独当一面的技术与管理骨干,不负韶华,不负初心。</p> <p class="ql-block">这张拍摄于1976年10月的照片,定格了我们在辽中县六间房公社的青春岁月。</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所在的2148队正在辽中施工,驻扎在公社两排红砖房里。回首那段葱葱岁月,虽然物质条件匮乏,但年轻人的心气却是极高的。大家伙儿都爱“捯饬”自己,渴望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然而,那个年代市面上的衣着颜色大多只有黑、灰、军绿,选择极其有限。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装扮自己——衣服款式虽简朴,便在“颜值”上找补,凭着一身青春旺盛的精气神,硬是把那身工装穿出了帅气逼人的模样。两人往那一站,可谓是“帅倒一片”。</p><p class="ql-block">为了留下珍贵的影像,六间房距离辽中县城虽有9公里之遥,我和高延宁、杨建军还是特意跑去县里的照相馆,郑重地拍下了三人合照,由于时间太长且多次搬家那张照片找不到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简陋的帐篷里,住着一群心怀家国的热血青年;轰鸣的大卡车,承载着他们找油报国的滚烫理想;手中的电台,连接着荒原深处的使命与远方。</p><p class="ql-block">初入2148地震队时,常听人打趣: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是石油地质勘探的。外人只当是句调侃,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便是当年最真实的写照。</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我们头顶一片天,脚踏辽河滩,在茫茫荒原上安营扎寨。住的是简陋帐篷,喝的是坑塘积水,吃的是冷饭干粮,风餐露宿、四海为家。常年奔波在外,居无定所,就连谈婚论嫁都成了难事。</p><p class="ql-block">但我们从不后悔。为了唤醒地下的黑金,为了祖国的石油事业,纵使风沙满面、艰苦备尝,这一腔热血与青春,也无怨无悔!</p> <p class="ql-block">当年在锦县(今凌海市)西八迁施工,日子清苦,为了调剂生活,我们常到村里收鸡蛋——那时鸡蛋才一角钱一个,买回来自己炒着吃,便是难得的荤腥。同队的张斌是个“有心人”,从家里带回豆油,用空磁带盒装着,一盒大约一两,每次炒鸡蛋就用一盒,精打细算得很。</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和杨建军去他宿舍玩,正巧他不在。我俩知道他平时的习惯,便悄悄打开他的小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不少磁带盒。一时兴起,我们挑了一盒,把里面的豆油倒掉,灌满了茶水,再原样摆回去,憋着笑等着看好戏。</p><p class="ql-block">刚弄完,张斌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眉飞色舞地显摆自己炒鸡蛋的手艺。他把锅架在炉子上,烧得直冒烟,伸手就去拿我们“动过手脚”的磁带盒。只见他把“豆油”往锅里一倒,瞬间“刺啦”一声,水汽“腾”地冲上屋顶,白茫茫一片。</p><p class="ql-block">等水汽散尽,张斌盯着空锅,愣了三秒,突然一声惊叫:“我的油呢?!”我和杨建军早就憋不住了,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腰。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又暖又乐。</p> <p class="ql-block">看着这张照片,仿佛瞬间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一身朴实的绿军装,几张青涩又坚毅的脸庞,我们紧紧相依,不分彼此。</p><p class="ql-block">在那段并肩前行的日子里,我们是战友,更是兄弟。一起吃苦,一起欢笑,一起扛过风雨,一起分享微光。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华丽的承诺,却有着生死相依的情谊。</p><p class="ql-block">岁月流转,容颜改变,但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兄弟情,依旧滚烫如初。时光不老,我们不散,这份情谊,是此生最珍贵的宝藏,温暖往后余生。</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定格在1978年的2148队宿舍。下排左一是苏晓刚,和我同窗多年,两家父母都在油田第二医院工作,我们从小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入厂时也形影不离。只是他被分到了物探二线的保养站,整天与汽车零件打交道,而我留在了2148队。可这距离从没让我们生分,反而像老树的根系,越扎越深。这张照片,竟成了我们在物探公司最后的合影——1979年,他随父母落实政策回到鞍山,先在夜校补习文化课,后来考入鞍山医专,毕业后转业管理部门工作。曾在辽宁省委党校经济管理专业研究生班学习毕业,经多年努力工作,成长为一名鞍钢中层领导干部。下排中间的杨建军,在物探公司干到1983年,为了照顾老人,调回了油田第二医院任工会主席。下排右一的王军,我在1981年春天,调到父母单位油田第二医院的药剂科,从此换上了人生的另一个跑道。上排右一的老大哥王唤起,后来调回了大连;中间的高延宁,前面已经说过;上排右一的田静波大哥,也是我们成长路上的引路人。</p><p class="ql-block">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是刻在骨子里的兄弟。但“大哥”这个称呼,未必都承载着同样的情义。就像月亮有圆有缺,人也各有各的棱角。有些情谊经得起岁月打磨,有些则在时光里渐渐褪色。所谓“日久见人心”,大概就是让我们在人生的岔路口,看清谁是真正与你心心相印的同行者。</p><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里的笑脸,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而照片外的故事,才是我们真正要走的路。</p> <p class="ql-block">1979年,国家石油部发起内蒙古二连盆地石油勘探大会战,辽河油田物探公司奉命出征,2148地震队作为主力队伍之一,千里挺进锡林郭勒草原,在茫茫戈壁打响塞外寻油之战。</p><p class="ql-block">二连盆地是我国九大沉积盆地之一,地处中蒙边境,荒无人烟,为寻找边疆石油资源,石油部调集大庆、辽河、华北等全国25支地震队会师二连,成立会战指挥部,辽河物探承担核心地震勘探任务。</p><p class="ql-block">锡林郭勒盟, 2148队的塞外征战。</p><p class="ql-block">在茫茫戈壁与无垠草原上,2148队的队员们用地震勘探的“慧眼”,为沉睡的地下构造“拍照”定位,每一步都踏出了艰辛与荣耀。</p><p class="ql-block">二连浩特(西乌旗)的自然条件,堪称严酷。盛夏时节,地表温度能飙升至三四十度,荒原上毫无遮挡,队员们顶着烈日施工,汗水将工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发放了蚊帐帽,但内蒙古的蚊子又大又密,尤其在天刚擦黑时最为猖獗。每回收工,我们放线班一哈腰,蚊群便扑面而来,不一会儿就咬得浑身是包,奇痒难耐。</p><p class="ql-block">洗澡,成了最奢侈的奢望。收工后,大家只能用脸盆舀点水,匆匆擦洗一下,便算作清洁。到了秋季,昼夜温差剧增,夜里钻进帆布帐篷,即便盖上被子,也抵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全队上下,就挤在简陋的牛棚和帐篷里,却依旧以苦为乐。</p><p class="ql-block">艰苦卓绝的野外作业:队员们每天背负着几十斤重的检波器和电缆线,在望不到边的荒原上徒步几十公里。他们一丝不苟地放线、埋设检波器、打炮激发地震波。渴了,就喝几口随身携带的冰水;饿了,便啃几口干粮充饥。每一步,都是对意志的考验。</p><p class="ql-block">颠簸不息的生命线:在那个年代,老解放牌卡车是他们最可靠的伙伴。在没有路的草原上,车辙就是路。这些老解放日夜颠簸,是全队的生命线,它们拉着沉重的设备,运送着宝贵的给养,也随时准备着转运伤员,见证了会战的每一个日夜。</p><p class="ql-block">正是2148队这样一支支物探队伍,用双脚丈量荒原,用汗水浇灌希望,才精准地摸清了地下的地质脉络。他们的不懈努力,为后来阿2井的喷薄而出奠定了坚实基础,一举结束了内蒙古没有石油工业的历史,成功建成了二连油田,为国家的能源安全立下了不朽的汗马功劳。</p><p class="ql-block">这份荣光,永远属于2148队,也永远铭刻在那一代石油物探人“我为祖国献石油”的赤诚情怀之中!</p><p class="ql-block">这是属于辽河物探人的铁血青春与边疆功勋,是2148队最珍贵的岁月印记!</p> <p class="ql-block">1979年5月,我们辽河油田物探公司2148地震队,奉命奔赴内蒙古二连盆地,投身石油勘探大会战。</p><p class="ql-block">彼时路途遥远,全程一千多公里,没有高速公路,全队乘坐老式解放卡车一路颠簸前行。车速缓慢,行程漫长,整整走了三天三夜:第一天夜宿朝阳,第二日落脚林西,第三日终于抵达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西乌𣄃)。</p><p class="ql-block">物探公司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西乌旗第一招待所。而我们2148队的驻地,远在94公里外的高力罕牧场。那里没有像样的公路,只有草原上牧民常年踩踏出的自然土路。茫茫草原地广人稀,九十多里的路途上,仅能望见零星的三座蒙古包。当地属丘陵地貌,每逢阴雨天,云层低垂,在山峦间缓缓飘荡,别有一番塞外风情。</p><p class="ql-block">平日里,全队的粮食、蔬菜采购,看病就医、购置日用品,都要往返西乌旗,路途艰辛,诸多不便,却也成了那段会战岁月里,最真实的生活印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西乌旗的辣炒羊肉</p><p class="ql-block">抵达西乌旗后,我外出觅食。在离第一招待所不远的街面上,瞥见一家民族饭店,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我便信步走了进去。</p><p class="ql-block">翻看菜谱时,一道“辣炒羊肉”赫然映入眼帘,勾起了我的好奇。要知道,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吃肉全靠票证,我们这些汉人上哪儿去弄羊肉票呢?因此,从小到大,我竟从未尝过羊肉的滋味。既然这里有,那便来一盘尝尝鲜吧!</p><p class="ql-block">在那个年代,这盘炒肉要价三元钱,着实不便宜——毕竟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十八元(来内蒙有补贴,每月工资在120元左右)。</p><p class="ql-block">羊肉端上桌,那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微醺。我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来,真香啊!</p><p class="ql-block">饭后走出饭店,冷风一吹,嘴唇上竟立马挂了一层白霜,那种奇妙的感觉我从未体验过。</p><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每到西乌旗,我必去吃那盘辣炒羊肉。那种深入味蕾的味道,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西乌旗的初印象</p><p class="ql-block">起初,我对西乌旗满怀憧憬——毕竟那是个县级城市,总该有些像样的模样。可真正抵达时,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p><p class="ql-block">当年整个县城不过6.5万余人,作为牧业𣄃,城市建设十分落后:满街都是坑洼的土路,低矮的土坯平房错落分布,马车在街道上随意穿行,马粪随处可见。更让我难以适应的是当地人的生活习惯,不少蒙古人毫无顾忌地随地小便,让整个县城的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异味——牛羊的膻腥、人体的汗臭、刺鼻的尿骚味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p><p class="ql-block">西乌旗给我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军绿色的记忆</p><p class="ql-block">在西乌旗逛街时,偶遇一家军人服务社,几个年轻姑娘正在售卖军装,五元一套,价格颇为实惠。在那个年代,以穿军装为荣,市面上也极为流行,军绿色堪称当时的“顶流”色彩。</p><p class="ql-block">军装不仅皮实耐穿,更兼具时尚感,无论年龄大小,穿上都显得格外精神。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挤上前去,买了几身——自己留两身,又给妹妹买了两身。</p><p class="ql-block">这两身衣服,陪我一同度过了在西乌旗的漫长岁月,成为那段时光里最温暖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岁月留痕·高力罕记忆</p><p class="ql-block">这里是内蒙古高力罕(高日罕)牧场,是辽河油田2148地震队的草原驻地,更是一段热血峥嵘岁月的珍贵见证。</p><p class="ql-block">这片饱经风霜的红砖营房,曾是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一团的连队驻地(距离高力罕中心地带还有9公里)。1969至1975年间,一代知识青年奔赴于此,扎根茫茫草原、垦荒拓土,以满腔热忱与辛勤汗水,浇筑下属于兵团的荣光岁月。兵团撤销后,这里一度沦为牧民的牛棚,在时光里沉寂无声;直至我们2148地震队挺进草原、勘探找气,这片沉寂的营房重焕生机,再度成为我们征战荒原、寻气找油的坚实大本营。</p><p class="ql-block">土场院上的解放卡车,是我们进军草原、开发草原的得力伙伴;草原深处的洁白毡房,是草原给予我们的温暖归宿。一砖一瓦皆镌刻着时光的厚重印记,一草一木都珍藏着我们并肩奋斗的青春过往,承载着那段激情燃烧、无怨无悔的油田会战时光。岁月流转,光阴更迭,红砖营房依旧静静伫立,这段扎根草原的峥嵘记忆,永远滚烫于心,永不褪色。</p> <p class="ql-block">一匹骏马,一个青年,一身军绿,那叫一个正气!绝对是那个年代的“顶流”,是我们这帮小年轻最眼馋的。</p><p class="ql-block">刚到小队那会儿,我最羡慕的就是司机师傅。看着他们开着大汽车,那叫一个威风!我这“追风少年”哪受得了这个,心里就一个念头:我也得开上车!</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就变着法儿地跟司机师傅套近乎,说好话,抢着干脏活累活。换轮胎、换钢板、清洗发动机,啥活儿我都抢着干,就为了能让师傅们高兴,赏我个机会,让我摸两把方向盘,过过车瘾。</p><p class="ql-block">从1975年开始,我就这么一直琢磨着开车。等到了内蒙古,我都有四年“驾龄”了,跑了一万多公里,也算个“准司机”了。</p><p class="ql-block">年轻人嘛,好奇心重,啥都想试试。到了内蒙古,我又迷上了骑马。我们那儿马多,想骑了就找牧民借,人家一般也都乐意。不过借的时候,牧民总会交代一句:“这是走马”或者“这是跑马”。一开始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才明白,走马是慢慢溜达的,跑马才是撒开蹄子跑的。</p><p class="ql-block">嘿,看来干啥都有门道,不学还真不行!</p> <p class="ql-block">草原深处的咸香:我与蒙古奶茶的不解之缘</p><p class="ql-block">初到内蒙古,我便冒着风险学骑马,只为尽快融入这片土地。在草原工作,日日与牧民相伴,他们淳朴热情、真诚实在,那份不加修饰的善意,温暖了那段艰苦的岁月。</p><p class="ql-block">走进牧民的蒙古包,最寻常也最暖心的待客之道,便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这是草原独有的风味,与我们熟知的甜奶茶截然不同,以咸为魂,醇厚绵长。它不只是日常饮品,搭配配料便是一餐饱腹的饭食,是牧民待客最真挚的心意。</p><p class="ql-block">蒙古奶茶用料质朴:鲜牛奶、茶砖、大黄米,佐以少许盐。初次入口,奶与茶的交融混着咸味,口感怪异得让我难以下咽,竟不自觉吐了出来。可日子久了,在一次次品味中慢慢琢磨,我才读懂了这杯咸奶茶里的学问与深情。</p><p class="ql-block">砖茶多选青砖或黑砖,滋味浓烈醇厚,独特的茶香与浓郁奶香相融,酿成独有的咸香。牧民常年以牛羊肉为食,油腻厚重,而砖茶中的茶多酚、单宁酸,恰好能解腻助消化,故而草原上流传着“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的老话。</p><p class="ql-block">昔日草原物资匮乏,果蔬稀缺,砖茶里的维生素与矿物质,便成了牧民补充营养的关键;少许盐不仅提香增醇,让茶奶相融不分离,更能补充人体流失的钠,抵御草原的干冷,中和肉食的油腻。</p><p class="ql-block">一杯咸奶茶,配着酸甜奶酪,茶、奶、米、盐各司其职,既滋养味蕾,又补充能量、适配草原的严苛环境,藏着蒙古人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读懂了这份用心,我便彻底爱上了这滋味,奶茶成了我草原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陪伴,此后常去牧民家中,只为一碗暖心的咸香。</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深入草原腹地,造访了一户牧民家。帐篷旁淌着一条黑水沟,帐篷地中央有一个土砖垒起的炉子,周围堆满了晒干的牛粪燃料。炉上的黑铁锅里,正煮着刚从沟里取来的水和滚烫的砖茶。一位近四十岁的女牧民围着一条黑漆漆却油光锃亮的围裙,在炉边忙碌着。见我们到来,她立刻热情地招呼,将牛奶、茶水与大黄米充分搅匀,端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奶茶,那味道至今难忘。</p><p class="ql-block">彼时的环境虽然很不适,我却毫不在意,只要那碗咸香入喉,便是满心欢喜。这份草原深处的热忱与滋味,历经岁月依旧清晰,成了我记忆中最珍贵的草原印记。</p> <p class="ql-block">  这张珍贵的合影摄于1980年的兴油招待所。彼时正值春季,野外勘探任务告一段落,全队进入休整期。我正忙于筹备调离物探公司的事宜,因此很少去队里。许久未见,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杨建军十分挂念,特意专程来招待所看望我,留下了这张定格青春与情谊的瞬间。</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春风十里,不如身边有你。</p><p class="ql-block">老友如酒,愈久弥香;旧照如歌,一响便是半生。</p><p class="ql-block">从青涩到成熟,从少年到大叔。</p><p class="ql-block">岁月改变了容颜,却从未改变我们并肩的模样。</p><p class="ql-block">挚友相聚,何惧岁月漫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