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记忆 ：难言往事

Qi梦

《难言往事》（一）

下乡七年，对2555天的回忆，我总是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然而，这骄傲和自豪中，也尚存一丝过错，难以启齿。对此，我不该再遮蔽和掩饰了，说出来可以减少我的那段人生不尽完美的瑕疵，可以减轻我心中永远的伤痛和愧疚。

1975年春，我参加了团基本路线教育工作队，与同组的另外五名同志被派往一个政治领先，生产业绩突出，老职工素质高，知青理论水平超凡、且能打硬仗的标兵连队。对于平日在团部车队工作的我，很庆幸也很珍惜这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尤其可以跟倾慕已久的北京101中学的高材生们学习理论知识、提高政治素养了。临行前，我还幻想着虚心学习的巨大收获和成果呢。

来到连队，我满怀激情地与工作组成员，一道投入到了连队火热的战斗之中。自认为，本人的思想基础完全可以胜任宣传鼓动工作的。然而，在参加班组讨论时，深感个人能力的不足。连队知青们丰厚的哲学功底，高水准的发言，我望尘莫及。于是，我暗下决心，努力学习，迎头赶上。

春播到来，我毫不逊色。我干的是拼体力的活，由于身强力壮，扛起百十斤的麦种，跟着播种机在大地里奔跑，泥人一样，满不在意，从没误事，更没浪费一粒种子。工作队员的以身作则，自然换来赞扬之声。我为工作队争得了荣誉，自然高兴，同时也觉得农活没有什么可怕 的，劳动关，好过。

万万没有想到，夏锄可惨了。不成器的我，自己至今都对当时的表现耿耿于怀，抱憾终身。

夏锄动员大会结束，已经很晚了，连队知青异常繁忙。大家忙着把锄头打磨的铮明瓦亮，待到明日冲锋陷阵。我和工作队小王，也找到保管员，挑了两把新锄，室友帮助我俩校正、磨光。我们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在夏锄战斗中，打个漂亮仗。

天不亮，知青们按班、排排好了队伍，唱着歌，向着玉米地进发了。一个个兵团战士，生龙活虎的样子，真是威风凛凛。到了地头，每人一垄，大家一字排开。我和小王，自然排在了最边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茁壮玉米苗，想象着秋天金灿灿的玉米棒又大又丰满，信心倍增。力从心起，摩拳擦掌，一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一定让连队知青，刮目相看。

我和小王，按照老连长所讲的要领和注意事项，努力着。左一锄右一锄，眼看准，手握稳，快些，再快些。没料到，没出地头，我俩就被落到了后面。我俩哪敢怠慢，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挥动着锄头。可气的是，锄头有意跟我俩作对。明明去铲草，却铲掉了苗。自己不仅心疼，也很心慌。真是越急越慢，一会功夫，连队知青早已无影无踪了。看看他们铲过的地，土地黝黑，苗儿挺立，整整齐齐的伸向远方。一幅悦目的画图，更加佩服知青们的神速和技能。真真一个个好庄稼把式，让我更加刮目相看了。

我急忙蹲下用手拔起了草，不行，更慢。两个打狼人，面面相觑，商量着，决不能丢尽颜面，拼了命，也要追上。事与愿违，像中了邪，手忙脚乱，就是不出活，越落越远，依然在拼命。

突然，我俩前面好远的垄，被人铲过了，而且铲得那么干净。我俩喜出望外，又来了情绪，快速追了上去。追出好远，才赶上队伍。原来是老连长同时铲着两条垄，实在难为情，无言以对。老连长鼓励我俩：“急不得，慢慢来，好庄稼把式也是磨出来的。” 我俩稍得安慰，心里舒坦了些。转眼间，知青们又窜出好远。一排排整齐的苗，怒视着我俩，好像在向我俩示威。

我俩实在无能为力了，索性忽视了质量。更顾不得左一锄右一锄的要领了，拽着锄头向前跑，还是没能追上队伍。我俩放弃了早饭，马不停蹄地铲着地。到头来还是最后一个，所有知青都来接垄，我俩惨不忍睹。

坏了，知青们看到我俩铲的地，根本不合格。一个个气炸了肺，叽叽喳喳数落起来。“这地还不如不铲，不铲还有苗在，现在可好，苗没了，草到留了下来。” “一棵苗就是好几斤粮食，苗没了，怎么支援世界革命啊。” “没有踏实的表现，何谈思想进步。” “混社会主义可耻。” ······。一句句尖锐的批评，实实在在。我俩如五雷轰顶，更无地自容。甚至旁边有条河，都会跳进去。

大家接完垄，还在数落着。我和小王痛不欲生，都不知道怎样走回的连队。

《难言往事》 （二）

工作队原本七个人，干部股白干事因为工作忙，暂时脱离不开，没有同时进驻连队。其余六人，队长，现役军人、政治处主任，其人精明干练，办事果断，雷厉风行，颇受好评；副队长，生产股副股长、农场开拓者，他向来做事亲力亲为，以身作则，对人和善，吃苦耐劳，深受爱戴；队员老张，文革前农大毕业，学业优秀，经验丰富，兢兢业业，成绩突出，名符其实的农业尖兵；北京知青眼镜，写了血书来到的北大荒，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思想进步，工作努力，为人踏实，尤其文笔，严谨通畅，一气呵成，令人羡慕。再就是我们两个女孩子了。他们四个人全部执行其他任务去了，此刻，我俩多么需要他们的鼓励、理解和帮助啊，他们在哪里？他们回来了吗？

我和小王，无法面对一些知青的蔑视，无精打采地在队伍后面慢慢走着。一双双怒目的眼神，一声声刺耳的讽刺，我俩几乎无了目标，无了方向，怎好意思去食堂吃饭，怎好意思回到宿舍休息。恍惚间，不知不觉来到工作队办公室。他们四人都还没有回来，我俩相对无语，手上的水泡越来越大，面面相觑，眼泪向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滚落下来。羞愧、委屈，油然而生。我俩顾不得蚊子的猛烈攻击，只想着怎么办？明天怎么办？

闷热的天，渐渐黑了下来。老连长没有吃饭，在连队入口处等待着去团部开会的两位工作队长和眼镜。回队的路上，老连长跟他们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我和小王铲地的拼命和努力、讲述了我俩初次铲地不得要领的无能为力、讲述了个别知青过激的言论、讲述了一些人无限上纲上线甚至于难听的国骂、……。他们都非常理解我俩的窘境，并且商量着如何面对的好法子。

他们边走边说，匆匆走进办公室。大家看到我和小王的狼狈相，不仅笑了起来。他们父兄般关爱、鼓励着我俩：“一回生二回熟，没关系，不经历风雨，怎能成为合格的共产主义接班人，这也是对你俩的考验嘛。”

队长们和老连长的爱抚，我俩感激涕零。表示一定加倍努力，用实际行动，挽回不良影响。眼镜还为我俩打来饭菜，我俩虽不好意思，还是勉勉强强吃了进去。这时候，工作队员大张也回来了。他是凌晨就背着本、笔、简单的测量工具下地号检查墒情去了。一大天，他顶着烈日，背着沉重的书包，东奔西跑，阡陌近百里，豆地、麦地、玉米地，跑了个遍，带回了非常有价值的数据。老张一身疲乏的样子，嘴唇有些干裂，满身泥土，几乎迈不动步了。我俩不能打扰大张汇报工作，更不能影响三位老者的休息，还是很不情愿地回了宿舍。出门前，队长通知我俩，明天到团部开会。

第二天天不亮，老连长和工作队正负队长就带着大部队向着玉米地进军了。队长参军前就是庄稼地的好把式，样样农活，拿得起放得下。虽然当兵多年，再干农活，不减当年。副队长，虽然当了官，跟普通农工一样，一项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样样精通，常常跟小伙子比试，多占上风。他们是在用他们的行动，替我俩挽回昨天的影响，打一个彻底翻身的漂亮仗。

我们四个青年人凌晨起床，来到食堂，帮助炊事员包好包子，帮着装上车，目送着牛车，缓缓向玉米地走去。我们没有吃饭，急忙背起书包，向着我们的目标——团部的方向出发了。

走在通往团部的羊肠小道上，草儿青青，软软绵绵，很是惬意。晶莹的露珠，打湿了我的裤脚和鞋子，可洗刷不了我昨日的耻辱。满脑子都是昨天难堪的场面回放，他们三人不停地说着，讲了什么，我全然不知。

走着走着，他们三人突然扭转了方向，向着美丽多情的小南山走去。我糊涂了，为何要绕道？时间来得及吗？

《往事难言》 （三）

迎着晨风，迎着朝阳，伴着满眼的新鲜，他们三人，大步流星地奔向小南山，我悻悻地跟在后面，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恐怕连走路都要落在他人后面了。

“小南山，你好吗？” “小南山，我们来了。” 在小南山下，两位男同胞，张开双臂，使出浑身力气高喊着。尽管大张的嗓子沙哑着，声音里充满激情。我大惑不解，傻傻地站在那里，一脸木然。大张急忙解释：“昨天你和小王走后，组长和老连长们就给我安排了如此特殊的任务。一则，你俩昨天的心态需要调整，换换环境，情绪会好些；二来，眼镜忙了几日赶稿子，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体力损耗很大，需要回复一下，否则，也会把他累垮的；第三，就是我昨日17、8个小时的野外奔波，实在太累，脚上也打起了水泡，领导体恤我，让我养精蓄锐，迎接更大的挑战。所以，他们顶着风险，说着谎话，找个借口，让我带着你们放松一天，然后在做定夺。

我感激父兄们的苦心，他们如此举动，也太冒风险。我们不敢回团部去，事情一旦败露，还会连累一干人啊，那是万万要不得的。想到此，我更加痛恨昨日的羞耻、丑态、无用，对自己的表现，更加耿耿于怀，更加自责了。然而，昨日的“两个假革命。” “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甚至难听的国骂，不时在耳畔回荡，屈辱能被小南山的美丽冲淡吗？唯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太阳升得老高老高了，我们四个人没有吃早饭，肚子提出了抗议。老张领着我们穿过密密麻麻的柞树林，又趟过清澈见底，刚刚没过脚踝，还没有名字的小河，来到了一个生产队的小卖部，准备买些好吃的充饥。可惜，小卖部只有针头线脑和简便的日用品，不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小卖部主人非常热情，知道我们是兵团战士，客客气气的。我们说明来意，她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现在能填饱肚子的就只有十几块放了很久的月饼了。” “无所谓，我们全部买下。” 看得出月饼已经走了油，梆硬梆硬的。可很久没有见到的漂亮花纹非常清晰，好有诱惑力啊。女主人又在屋里翻来了几瓶盖子生了锈，掉了商标的汽水，我们也一并买下。女主人高兴极了，走出门来，把我们送出好远好远，盼望着我们再来。

《难言往事 》 （四）

我们拿着硬如坚石、还是报纸包着的月饼；拎着看不清色泽的汽水，兴奋地回到了小南山。选了一块颇为平整的草地座了下来。大张啃着一口一溜沟的月饼，喝着不知什么味道的汽水，大发感慨：“我们这是什么精神？食堂的大肉包子不吃，偏偏来啃“石头”，这才是名符其实的磨练筋骨啊！” 他们三人说着、笑着、吃着，津津有味的。随着阵阵微风，花香扑鼻，更有蝶飞鸟鸣，应该是平日里求之不得的惬意的。可我脑海中昨日一幕，就是挥之不去。柔柔的青草，此刻被我看做凶神恶煞般，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鸟儿的歌声里，分明也感觉到是在耻笑我的无能。转念一想，总不该辜负了大家父兄般的关爱吧，更不能因我而破坏了别人愉快的气氛嘛。我也大口咀嚼起来，费尽了唾液，刚刚吃进一小口，如此艰难，也算是另类的一种自我惩罚了。

经过好长时间的磨牙，我们终于消灭了“石头”和汽水，在青草上抹了抹手，顺势躺了下来。大张一改平日的一本正经，耍起了活宝。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其实我心里明白他是为了逗我开心，竟给我出了一个有所改动的谜语，粗俗极了。小时候就知道的：“日落西山黑了天，小黑妖精跳下山，妖精专喝唐僧血，猪八戒的耙子挠得欢。” 我笑他太小儿科，可他自损形象，来抚慰我。我非常感动。如果我再不融入其中，就太不近人情了。

眼镜，吟诗作赋的好手，此刻更是思如泉涌。一首首赞美诗信手拈来，或铿锵有力，或行云流水，深入人心，激发情感。在这样一幅天然美景之中，谁不为之感慨万千呢？眼镜抑扬顿挫的朗诵，把我带人诗的意境，心潮翻涌，思绪万千。我体会着大自然的可爱，幻想着世间如果没有纷争，没有尔虞我诈，都能和平相处，互敬互爱，该有多好？并且，我对我的偶像眼镜的才能和智慧，更加钦佩了。

说起天津知青小王，69年来到团里，直接分配到木材厂，做出纳和文书工作。她没有到过生产连队，没干过农活，这次就是抱着锻炼思想，锻炼意志，培养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来的。接触几日后，我对她坦诚，热忱，克己奉公、雷厉风行的作风，佩服有加。别看她昨日跟我一样，出了糗事，平时干活的利落干净，总是胜我一筹。小王又唱得一口地道的评剧，字正腔圆的，很有专业水准。尤其那出《杜鹃山》中《家住安源》选段，把柯湘演绎得细腻、含蓄、深沉、凝重，很有评剧名角杨春霞的味道。她的一招一式，她的唱、念、做、打，历时能把听众带入到对敌斗争的激烈之中。更让我想不到的是，雷刚的唱段，她唱起来同样韵味十足，刚劲有力，大有把整个评剧每个行当都全部学会的潜力。小王天生一副好嗓子，加之妩媚的面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手指，没能搞艺术专业，真是可惜了。

热烈的气氛之中，大家当然不会放过她的，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表情丰富地唱了起来，唱了一段又一段。而且唱段中不是筱白玉霜的唱腔，就是新凤霞的韵味，她学起来每一个流派，都惟妙惟肖。唱罢，小王红着脸说到：“昨天的表现，给工作队抹了黑，给大家添了麻烦，真是对不起。不过自己实在没办法，自己真的尽了力。我一定接受连队知青的严厉批评，彻底改造自己，过好劳动关。”

我，当然他们仨也不肯大发慈悲放过的。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还不能扫大家的兴。尤其是我俩出了这档子事，人家冒着风险来陪伴我们，安慰我们，我当然不能负了他们的一片诚意的。于是，拿鸭子上架，好歹背诵了学着写的算不上诗的诗。

《春播曲》

冰雪消融报春来，铁牛高歌新时代

机务战士志如钢，红心似火多豪迈

跃进战鼓擂起来，阡旗如画迎风摆

银犁翻起千重浪，万顷良田抒情怀

何惧风沙扑面来，天大困难脚下踩

一颗种子一颗心，红色种子边疆栽

马达轰轰播种来，一代新人速成材

立足天下干革命，誓把山河重安排

《誓为人类得解放》

有感22连刨草炭土，各个争先恐后，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挥镐上战场

战士积肥忙

世界风云胸中装

人人浑身是力量

镐镐声铿锵

个个斗志昂

多刨草炭多打粮

誓为人类得解放

《赛诗会》

没锣没鼓没鞭炮，赛诗会上好热闹

男女老少齐上阵，争先恐后把心表

一排同志劲头高，泰山压顶不弯腰

世界风云为己任，农业命脉见高效

二排战士逞英豪，敢与天公试比高

科学种田创高产，实际行动批林彪

全连学习掀高潮，党的路线记得牢

马列大旗高高举，红色江山我们保

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无奈我又朗诵了郭小川的诗《祝酒歌》和《西出阳关》。只是，那雄浑、深邃的诗句，那真挚的革命情怀，让我朗诵得太过平淡，真对不起作者的那片无限激情了。

我们还共同唱了革命歌曲，一首首，铿锵有力，激情澎湃，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竟然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一个个露出了牛鬼蛇神的嘴脸，封资修禁品纷纷出炉，大有翻案之意味。开始，我还有些执拗，怕节外生枝，再惹是非，下场惨痛，让他们小点声，再小点声。弄巧成拙，声音一低，曲子更加婉转悠扬了。真正的靡靡之音，把每个人的心都带入了飘飘忽忽的天上去了，那么美好，那么浪漫。我们简直快要疯掉了，政治气候如此浓烈，常常使人窒息的时代，我们这般放肆，抓出来那可是政治事件，立场问题，革不革命的大事啊。其中潜藏着多大的风险，甚至要掉脑袋啊。简直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看来我们不傻，为此还订立了盟约，“攻守同盟”，任何时候都要保守这一天的秘密。

时间总是那样吝啬，在我们的肆意妄为中，天慢慢黑了下来，我们四个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南山，不情愿地向着连队的方向走去。

是因祸得福呢？还是拈轻怕重，逃避劳其筋骨？农忙时节，全连指战员，还有老连长，我们的两位队长，大批知识青年和那些兢兢业业的老职工们，在烈日炎炎下，在蚊虫叮咬中，汗流浃背地向大自然挑战，用艰辛的付出向黑土地要粮，我们却在微风美景中享受大自然的赐予，在香花野草中感受温馨。我理解这是父辈的爱护，可我毕竟在困难面前退缩了，打了败仗，当了逃兵。自己真的认识到了错误，更感到了自责和耻辱，心中充满了悔意，唯有加倍努力，迎头赶上，顺利闯过劳动关，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兵团战士，才是我唯一的选择。

又是充满生机的凌晨，老连长、我们的两位队长、还有大张，他们扛着锄头走在铲地大军前面，大步流星地奔向玉米地。食堂两名炊事员充实到铲地大军，小王一个顶俩地到食堂帮厨去了。眼镜接到团里通知，去采访一位全国劳动模范，再写一篇通讯，任务很急，晚上交稿。我呢，回到了团部，接受了一项新的任务，马上动身，遣送一位“坏分子”家属回辽宁老家。

这场尴尬之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就这样草草收兵。而岁月留痕，记忆难消。这段不光彩，时刻警醒我，努力做事，磊落做人。

写于2015年12月8日

　　照片来自网络，在此向拍摄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