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青峰见文心——赏析曹荐科《西江月·瓷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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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丽水市诗词楹联学会诗评中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2026年(第 12 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总第78 期</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西江月·瓷笔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曹荐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案上雕瓷静卧,纸中烟墨穿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书成笔落此间停,又有佳词初定。曾慕易安才气,也观弃疾豪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莫言此物最微轻。多少文豪身影。(2022年浙江诗词大会二等奖)</p> <p class="ql-block"><b>陈永生赏析:</b></p><p class="ql-block"> 当我读到曹荐科老师的《西江月·瓷笔架》,并知悉这首事曾荣获2022年浙江诗词大会二等奖时,毫不意外——这方静卧于他案头的瓷笔架,正是他精神世界的一个微缩投影,朴素、坚实,却承载着千年文脉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  在书斋静隅,除却泛黄的书卷与翰墨的清香,常有一物悄然相伴——笔架。它伏于案头,承托起一次次思维的奔涌与停歇,是创作旅途中最沉默的见证者。诗词达人曹荐科的《西江月·瓷笔架》,便如一道清光,照亮了这方被忽略的天地。这首荣获2022年浙江诗词大会二等奖的作品,不独咏物,更以瓷笔架为支点,撬动了千年文脉的深沉记忆,于方寸间展现了一幅静谧而浩瀚的精神画卷。</p> <p class="ql-block">  要深入品读此词,需先明其词谱载体。“西江月”,本为唐教坊曲,声情平缓中见曲折,适用于写景、抒情、议论诸般题材。其选择柳永的标准体式,双调五十字,上下阕各四句,两平韵,一仄韵,且仄韵须与平韵同部相协,形成音律上的回环与顿挫。古人认为,其名或源自李白“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之句,自带一种穿越历史的清辉与寂寥。词人曹荐科选用此牌来题咏文房古物,在声情并茂与主题的典雅、隽永天然契合。</p> <p class="ql-block"><b>上阕——动静之间,见刹那永恒</b></p><p class="ql-block"> “案上雕瓷静卧,纸中烟墨穿行。”开篇一联,便以工整的对仗勾勒出两个对比鲜明的时空。“案上”是实有的、凝固的物理空间;“纸中”则是虚拟的、流动的文学意象世界。“雕瓷静卧”,写出笔架作为器物的质地、形貌与状态,一个“卧”字,赋予其安然、笃定的生命动感,仿佛一座微缩的青色山峦(古人笔架常作山形,如宋代鲁应龙《闲窗括异志》:“远峰列如笔架。”因此,许多地方都有“笔架山”之称)。而“烟墨穿行”,则以动态的笔触,再现了运笔挥毫时,墨水在纸上如烟云流转、无拘无束的景象。一动一静,一实一虚,案头之静默与笔下之风云被并置镜中,瓷质器物之美与深情创作之乐相得益彰。“书成笔落此间停,又有佳词初定。”这两句如电影镜头,精准捕捉了创作过程中一个极具仪式感的瞬间:文章既成,毛笔被搁回笔架之上。这“一停”与“一定”,是思维风暴后的宁静,是精神分娩后的安顿。笔架在此处,成了灵感迸发与文字落成之间的枢纽,是奔涌的才思得以暂歇、凝结的港湾。它仿佛一位忠实的侍者,见证了“佳词”从混沌到清晰诞生的全过程。此句意境,遥应杜甫“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磅礴,却化惊天泣鬼之力为案头片刻的安宁与满足,更显日常书斋生活的丰厚与可贵。</p> <p class="ql-block"><b>下阕——今古之思,汇方寸身影</b></p><p class="ql-block"> “曾慕易安才气,也观弃疾豪情。”下阕笔锋轻转,由今入古,由实入虚,从眼前之物跃入历史星河。词人坦言,自己曾倾慕李清照(易安)灵秀婉约的才情,也领略过辛弃疾(幼安)慷慨豪放的胸襟。这两位宋代词坛的巅峰人物,代表了文人精神婉约和豪放的两种至高境界。词人将自我的文学追慕坦陈出来,为下文的升华做好了铺垫。这两句看似与笔架无关,实则为它注入了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正是无数如李清照、辛弃疾般的文人,使用着这样的文具,书写了千古华章。</p> <p class="ql-block">“莫言此物最微轻。多少文豪身影。”结尾两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也是其思想高度的集中体现。词人直接发出劝诫:切勿因“笔架”形体微小、质料普通而轻视它。因为,在这看似微轻的物件之上,曾栖息过、承载过多少文豪的创作之笔,它那静默的山形曲线中,或许便倒映过苏轼(东坡)的旷达、陆游(放翁)的沉郁、乃至王羲之(右军)的风流。“身影”一词,用得极妙,既是历史中文人伏案挥毫的剪影,也是一种精神气韵的积淀与留存。笔架于是从一件实用瓷质器物,升华为一座穿越时空的桥梁,一块承载翰墨的丰碑,一件凝聚了集体文化记忆的圣物。它“微轻”的实体,与所承载的“厚重”历史,形成了巨大而动人的张力。</p> <p class="ql-block"><b>综评——清音雅韵,与微瑕偶见</b></p><p class="ql-block"> 纵观全词,其获奖的优点颇为显著。首先是“咏物而得神,以小而见大”的巧妙构思。词紧扣笔架“搁笔”的核心功能,从其静默的“停”与“定”中,生发出对创作过程与文脉传承宏大的“思”与“动”,达到了“物我合一”的咏物高境。其次是“脉络清晰,意境流转自然”。从书房眼前实景(静卧),到创作动态(穿行),再到瞬间定格(停、定),最后跳脱时空,与历史文豪共鸣,逻辑连贯,意境层层推进,毫无滞涩。再者是“语言清雅朴素,用典无痕”。全词没有僻字奥典,似脱口而出,却意境全出。提及李清照、辛弃疾,如话家常,既点明了“宋韵”之题(该诗词大会以“宋韵”为核心),又将个人情感融入普遍的文化致敬之中。</p> <p class="ql-block">  当然,若以最最严格的艺术尺度来衡量,此词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可斟酌之处。下阕“易安”、“弃疾”二句,一用“号”一用“名”,也许是基于句中平仄考虑而不一致吧?但这“瑕疵”或许正是其风格的一部分,因其质朴直白,反显得真挚动人。</p> <p class="ql-block">  总而言之,《西江月·瓷笔架》如同一座用文字烧制的“瓷质笔架”,它自身结构精巧、釉色清雅(语言格律),更可贵的是,它为我们架起了一支回望历史的笔。它提醒我们,文明的长河虽由惊涛骇浪的思潮推动,但其最温润的浪花,往往凝结在书斋案头那片刻的静默与安顿之中。在这件微物之上,我们看到的,是整个文人世界的倒影与山河。而词人曹荐科,以他深邃的思想和遒劲的笔触,为我们完成了这次从庆元县一间普通办公室(书房)到千年文化殿堂的、了不起的精神引航。</p> <p class="ql-block">曹荐科简介:高级教师,浙江省魅力教师、丽水市教学名师,丽水市诗词楹联名师工作室领衔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浙江省诗词学会会员、丽水市诗词学会理事(诗评中心副主任)、丽水市评论家协会理事、丽水市政协诗书画社社员、瓯江诗派研究员,副主编《宋韵庆元》《菇乡新咏》。</p> <p class="ql-block">陈永生简介:汉族,64岁,庆元人,本科,高级教师,曾任庆元中学副校长、书记等职。系县、市诗词和诗词学会、作家协会、省诗词学会、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主编《菇山薪传》,参编《庆元教育志》书及读本,在各级刊物发表论文、散文及诗词联赋三十余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