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烟袋锅在指间明明灭灭,像一直不肯熄灭的旧时光。我坐在院门口的青石墩上,看父亲蹲在墙根下吸烟。他帽子旧得发灰,衣襟磨得泛白,烟雾一圈圈浮起来,缠着冬阳里稀薄的光,也缠着他脸上纵横的沟壑。那烟雾不散,仿佛不是从肺里吐出来的,倒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河滩、麦场、晒谷场里慢慢飘回来的。他不说话,只偶尔咳两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我递过去一杯热水,他接过去,手背青筋凸起,像老槐树盘在土里的根。烟雾散了,人还在,故乡就在。</p> <p class="ql-block">雪落得静,连屋檐的滴水声都听得清。前河结了厚冰,冰下水草摇曳,像沉在玻璃里的绿绸。我们踩着冰面追小鱼,脚下一滑,人仰马翻,笑声撞在冰面上又弹回来。雪后的中式老屋蹲在远处,红墙灰瓦,门拱如月,门前石阶上积雪未扫,却印着几行歪斜的小脚印——那是我们跑过去看冰裂纹时留下的。雪光映着屋檐,也映着我们冻得发红的鼻尖。那时节,连寒冷都是甜的,像含着一块没化尽的冰糖。</p> <p class="ql-block">正月十六,村口大槐树下拉起粗麻绳。两边人扎着马步,脸憋得通红,绳子绷得像要断,汗珠子砸在冻土上,腾起一小股白气。我混在拉绳的孩子堆里,手心全是汗,鞋底在雪地里打滑,却死死攥着绳子不松。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风卷着彩纸屑打旋儿。有人喊号子,有人跺脚,有人笑得岔了气——那不是比赛,是年味儿最后的倔强,是冬天在散场前,用力攥住我们手心的一把热气。</p> <p class="ql-block">前河干了,水退成一道泥沟,黑泥泛着腥气,白鱼、鲫鱼、泥鳅在浅水里扑腾。我们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冰凉的泥里,水没过脚踝,滑腻腻的,每踩一步都咕嘟冒泡。柳条随手一折,穿起七八条活蹦乱跳的鱼,拎在手里直甩尾巴。回家路上,鱼鳞在阳光下闪银光,像一串晃动的小月亮。</p> <p class="ql-block"> 一,散文《经历》</p><p class="ql-block">再见那些年四,经历1。红日云天,时光荏苒,一转眼春节就过去了。过节的年味儿和余声还留在记忆里久久的难以忘却,吃饭和做梦时还残存着点点滴滴的回味。回味着年夜饭的余香和快乐,过了正月十五河岸边的柳枝变得青绿。微弱的芽苞开始向外吐露着,河岸上的冰面还是那样亮闪闪的透彻,俗语说:七九河开,八九燕来。在村前东北侧一个叫前河的河面上,由于今年冬天特别的寒冷河水一直冻透河底。冰层晶莹剔透,冰面光滑闪亮。我们几个小伙伴儿,在冰面上划冰。跑几步脚猛的一停鞋底擦着冰面滑行的很远,我们几个小淘气嘻嘻哈哈的。无忧无虑的玩着闹,冰下的水草翠绿。我们走走停停的追赶着冰下的小鱼,我们嘻嘻哈哈的追着跑着乐着跳着。不时的有人滑倒!摔得仰面朝天!爬起来之后继续着追逐跑跳。乐着蹦着我们嘴里唱着民谣:一九二九不露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河边看柳,七九河开。八九燕来,九九加一九鸳鸯戏水游。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山上的积雪消融。村前的河水又欢畅地日夜不停的流动着,微风送暖:布谷布谷,布谷鸟在唱着新曲。它唤醒了山桃花粉嫩的绽放,一丛丛一片片的给山野披上了新装。风吹柳荡春意盎然,河面上几只鸳鸯戏水,河水荡漾一派春光景色。</p><p class="ql-block">转眼就到了四月间,前河的水逐渐的干涸。一天上午前河上挤满了人,人们在浅显的河里追逐着魚跑。河底的黑泥腥臭河水浑浊,人们的身上脸上被趟起的水花溅的湿淋淋的。水里的白鱼,鲫鱼,鲶鱼,泥鳅,石胎,麦穗,被人追的在浑浊的水里蹦窜着。人们追着,跑着,喊着,跳着,弯腰摸着,惊喜着乐着笑着。一派欢乐的场景十分的热闹,过了中午我手提着用柳条串起的两串鱼回到家里。母亲看到我手提着两串魚,高兴的说你这是从哪里抓的鱼?抓了这么多!随后母亲又用责怪的口吻说:你呀真不知道干净,看你身上脸上身上的泥?臭哄哄的赶紧的洗洗去,我将两串鱼挂到瓜架上。赶紧的洗了洗手和脸换了干衣,回来只看到一只花猫蹿上了瓜架,嘴叼着一条鲶鱼死命的撕扯着。我赶紧的从猫口夺鱼,那知道花猫拼命的一扯一条半斤多的鲶鱼被它从鱼串上扯下来。猫嘴叼着鱼撒腿一蹿就蹿到了房上去了,母亲很生气的说:你赶紧的把大鱼用刀剁了喂咱家正下蛋的母鸡,不然都让猫给叼走啦。我说行:于是我手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将大鱼剁成小块小鱼剁成小段。不一会我家里养的一只大花翎公鸡,听到刀剁案板声。唔唔地叫着领着十来只母鸡跑到我跟前,我将剁好的鱼块抛撒到地面上。它们拼命的抢着,夺着,蹦着,跳着,吞着,咽着。大花公鸡吞着一大块鱼:在原地转着圈拼命的吞咽着,鸡群啄着抢着十分的热闹。剁魚的案板声和鸡闹声將午睡的父亲吵醒,父亲坐在台阶上手里托着烟袋。慢条斯理的吸着烟看着我用鱼喂鸡的热闹劲,他微笑着问我说:这么多鱼都是你抓的?我说今天前河水快干了,有好多人都在河里抓鱼我就抓了这些。父亲的目光里似有温情的夸讲,紧接着父亲微笑着问我说。听说住在东街你董叔:今天在前河里用鱼叉叉了一个大王八你看到没有?我说我只顾抓鱼了没看到,父亲又问你见到过王八吗?我回答说有时在河里大石头盖上看到过,但离的很远也看不清王八长的什么样。父亲接着问我,你想看大王八吗?我高兴的说想看,咱什么时候去呀?父亲说那一会咱上你董叔家看大王八去,我说行!于是我赶紧的将鱼剁完,撒在地上鸡群又哄抢着蹦哒着吵着,闹着一个个吃的呆头呆脑的在原地打转。投笔释怀,再见那些年四,经历1(待续,再见那些年五,经历2)</p><p class="ql-block"> 古体诗《收获》</p><p class="ql-block">前河水浅鱼窜翻,浑水泥浊湿衣寒。</p><p class="ql-block">柳条串鱼心欢喜,猫抢鱼吃房上蹿。</p><p class="ql-block">菜刀剁鱼叮当响,大红公鸡头领先。</p><p class="ql-block">母鸡贪吃啄魚抢,你争我夺乱转圈。</p><p class="ql-block">儿时记忆难忘却,流金岁月梦还原。</p><p class="ql-block">郝天金,修定,2025年,3月,28日</p> <p class="ql-block">午后日头暖,几个孩子蹲在晒场边玩纸牌,纸角都磨毛了,还舍不得换新的。黄背心、白T恤、红领巾,在风里一晃一晃。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赢了就拍大腿,输了就挠头笑,笑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耳朵里。我蹲在旁边看,没说话,只把一截柳枝削成小哨,轻轻一吹,声音细得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