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晨一大早，徐晓楠再次出门去找她的小展哥。九点多的时光，徐晓楠走在马路上，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地排除，地排车上装有一车钢材。</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还看到，那拉地排车的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p><p class="ql-block"> 那汉子蹲在路边树下马路牙上，他从穿着的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再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叠小纸张，取了一张放在左手上，右手抖着塑料袋里的烟丝，往左手拿着的小纸张上倒。</p><p class="ql-block"> 等汉子把卷好的纸烟点着，他深深吸上一大口，无比畅快地抬起头来。</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看清那汉子的脸，那是一张让人看了感到畏惧的面孔。汉子的半边脸吊吊着，一只眼睛红红的，下眼皮翻翻着，还有个大疤痕嵌在他脸上。</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害怕得想走掉，是汉子眼睛里那友善的目光，让她停下来。</p><p class="ql-block"> “大叔！你这是要往哪里送钢材？”徐晓楠问道。</p><p class="ql-block"> “去机床厂建筑工地。”汉子礼貌地站起身来。</p><p class="ql-block"> “是前面那个向阳机床厂吗？”</p><p class="ql-block"> “对！对！是去那个工地。姑娘！你这是，也去那里。”</p><p class="ql-block"> “大叔！我昨天去过那里了。”徐晓楠昨天在那里，没有找到她的小展哥。</p><p class="ql-block"> “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来？是有事吗？”</p><p class="ql-block"> “大叔！我从齐川来，是来这里找人的。”</p><p class="ql-block"> “齐川，我去过那里，这大老远的，就你一个人来这里，找人？难为你了，你这是要找什么人，给大叔说说。”</p><p class="ql-block"> “大叔！你是不是经常去到很多建筑工地？”徐晓楠问。</p><p class="ql-block"> “那是，天天都在跑工地。”</p><p class="ql-block"> “大叔！你见过这个人吗？”徐晓楠从背包里拿出荆鹏展的照片，递到汉子面前。</p><p class="ql-block"> 汉子把自己的手，在他马甲上擦了好几遍，才从徐晓楠手里接过照片来。看，仔细看。</p><p class="ql-block"> “这年轻人，眼熟。”汉子又说：“不可能，这照片上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可那姓荆的小子？不可能吧。”汉子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p><p class="ql-block"> “大叔！你说的那个人，他叫荆鹏展吧。”徐晓楠激动的把她小展哥的名字，脱口说给汉子听。</p><p class="ql-block"> “姑娘！你说的，是荆鹏展？”汉子抬起头来盯着徐晓楠看，徐晓楠对他用力点着头。</p><p class="ql-block"> “姑娘！那就是了，那就是了，这个小伙子，是才来我们车站货场运输队的。”汉子又说。</p><p class="ql-block"> “大叔！荆鹏展，他在你们单位做什么？”</p><p class="ql-block"> “装卸工，他怎么肯来我们这样的单位干活？还这大老远的。”是汉子看徐晓楠不是一般人家的娃，荆鹏展也就不该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汉子感到十万个不解地看徐晓楠。</p><p class="ql-block"> “大叔！荆鹏展干装卸工？他能干动这体力活吗？”徐晓楠一脸惊讶和心疼。</p><p class="ql-block"> “姑娘！不瞒你说，荆鹏展这小子，可好可聪明可能干，是个肯出力能忍事的主。大叔我，我都纳闷，他怎么，怎么能干我们这种卖力的活儿！”汉子就把荆鹏展的一些情况，说给徐晓楠听。</p><p class="ql-block"> “大叔！工作嘛，总要有人去干。大叔！你们货场运输队在什么地方？”</p><p class="ql-block"> “火车站南边的南货场，可好找的，过去火车站走不远就是。姑娘！快去找他吧。”汉子把荆鹏展的照片还给徐晓楠。</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急切切朝火车站货场走去。“小展哥！你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困境？你，不要我了，连你的家人，都不要了。”徐晓楠的心，好痛好难受。</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很快找到南货场，正巧从货场大门里走出一个人。徐晓楠赶紧上前叫一声：“师傅！”那人停下来，徐晓楠把她要找荆鹏展的事，说给那人听。</p><p class="ql-block"> 那人审视徐晓楠好一会，才指着货场大门外，路边的一个小门，表情怪异地对徐晓楠说：“从这里进去，到里面找找吧。”</p><p class="ql-block"> “谢谢师傅！”徐晓楠从小门走进里面的院子。</p><p class="ql-block"> 难道货场的工人，就住在这里？徐晓楠看到，院子里有几排平房，前排平房门前到院墙之间，有着很大一块空地。在靠近墙的那大片空地上，到处污水横流，破鞋烂袜子烂衣服、剩饭馊菜到处乱丢；苍蝇天上飞，满地蛆在爬，臭气熏天。 </p><p class="ql-block"> 如此糟糕恶劣环境，让徐晓楠质疑她的小展哥，怎么就住在了这种地方？徐晓楠胃里本就不多的食物，已在蠢蠢欲动，她还是强忍着胃的强烈不适，硬着头皮往里走。</p><p class="ql-block"> 宿舍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徐晓楠从其中的一间宿舍里，看到了一个坐在床上精神萎靡的工人，许是那工人听到了声音，也在看她。</p><p class="ql-block"> “大哥！我，找荆鹏展。”徐晓楠站在门外对那工人说。</p><p class="ql-block"> “这…这……他…”那工人大哥说话不清还结巴，明显是语言障碍造成的。工人大哥站在那里呜哩哇啦着，比划着，越是呜哩哇啦、比划，越是着急，直急的他脸上汗水就要冒出来。</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也着急，语言上的差异本就是个问题，再加上那工人大哥话语不清，让她一句也听不明白。</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还是看懂了那工人大哥所比划的意思，是让她进屋来。可那工人大哥指着他对面的床，又是怎样的用意。</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不由去看整个宿舍，一个人影都没有。徐晓楠再看宿舍里那工人大哥，五大三粗，光着个膀子，下身只穿一粗布大裤衩，这会儿已把他给急的，瞪着的两只眼睛如铃铛，凶煞恶神一般。</p><p class="ql-block"> 那工人大哥给急得朝她走来，徐晓楠惊恐地瞪着眼睛长大了嘴巴，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往后退。</p><p class="ql-block"> 那工人大哥一把抓住徐晓楠的胳膊，“大哥！大哥！”徐晓楠哀求着极力抗争着。</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在工人大哥面前，只不过一只小鸡一般，硬是被工人大哥，给拽到他指的那张床前。</p><p class="ql-block"> “荆……荆……”工人大哥指着眼前床，让徐晓楠自己看。</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只看一眼眼前床，就一下扑进工人大哥的怀里，抑制不住哭起来。</p><p class="ql-block"> “哎！哎！哎！”工人大哥把徐晓楠给推开。</p><p class="ql-block"> “大哥！”徐晓楠真心给工人大哥深深鞠一躬，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p><p class="ql-block"> 工人大哥嘿嘿笑了，“荆……的……床……你等……他，他。”工人大哥憨憨的，从自己床上拿了上衣，一忙说着一忙走出门去。</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看到了她给荆鹏展织的毛衣，还有她买给荆鹏展的那件海军衫，就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边。床头边，还放着荆鹏展背过的那个军用挎包。</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内心无比喜悦，她在荆鹏展的床上坐下来，等待着荆鹏展回来。</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好奇打开那军用挎包，挎包里只有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荆鹏展家人的全家福；有一张高中同学毕业照；还有一张荆鹏展和班长于泽琨，在于泽琨参军走之前两人的合影照。</p><p class="ql-block"> 信封里，还有一个用信纸包得板板正正的小纸包，徐晓楠小心翼翼打开小纸包，包着的是一枚一份钱硬币。</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就纳闷起这一分钱，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分钱用心包起来。</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把让她纳闷的这一分钱、还有三张照片重新放回信封里，再把信封放进挎包里。</p><p class="ql-block"> 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让等待荆鹏展回来的徐晓楠，喜悦的心情很快消失了，她脑子里满满的问题生出来，想得最多的便是荆鹏展，他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p><p class="ql-block"> 小展哥，他，他……徐晓楠不敢往下去想，她人却无法安静下来，她从床上站起，在床前不大的空地上，不停地走动。</p><p class="ql-block"> 午饭时分，工人陆续回来了。当荆鹏展进屋看到徐晓楠，让他一下子惊愕了，僵在那里无法动弹。</p><p class="ql-block"> “小展哥！”</p><p class="ql-block"> 一声委屈柔情“小展哥”，把荆鹏展拉回现实中。荆鹏展看都不看徐晓楠，他快步走到床前，拿过床上的挎包，转身就往外走。</p><p class="ql-block"> “小展哥！小展哥！”徐晓楠喊着紧追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在前，徐晓楠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跑进车站里。就在荆鹏展横跨几道铁轨往前跑的霎那间，一列火车刚好飞驰开过来，挡住了徐晓楠，更挡住了徐晓楠的视线。</p><p class="ql-block"> “小展哥！小展哥！……”徐晓楠声嘶力竭地哭，徐晓楠声嘶力竭地喊。</p><p class="ql-block"> 火车开过去了，徐晓楠努力去寻找眼前。徐晓楠已寻不到她的小展哥。</p>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br></p>